慧夫人徐徐道来,不急不缓:“何氏善造秘境,九重境内可以直通万卷楼上三层。”
这的确是闻所未闻之事。按照乐燎原对秘境的理解,本质都是隐藏,难道还可以如隧道一般连接两头?
慧夫人微笑如常,对乐昭郎说:“我看郎主对万卷楼兴趣颇多,不如有朝一日亲自来观。”
乐昭郎歪头笑了一下,他素来冷峻,这一笑很难得的笑出了风情,令乐昭郎都要怀疑自己错意。这风情转瞬即逝,像会客厅内一瞬即逝的风:“夫人能造个让我从凤凰丛直达万卷楼的秘境吗?”
乐燎原心道乐昭郎不会是故技重施,对慧夫人也用这招吧?
“我哪里会呢!”慧夫人笑道,又说:“若是郎主真心想去,那我命人造一个也可以。”乐燎原:“……”
乐燎原心不在焉地碰翻了案上的碟子,赶紧伸手去扶,动作之间惊动了乐昭郎。乐昭郎正要答话,现在却顾不上了。
乐燎原看着乐昭郎,慧夫人看着乐昭郎,慢慢又向乐燎原。
乐昭郎侧过身沉沉看他,声音压得比平时还低:“你又在想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困惑的,着恼的,外露的,却像吐出一层薄薄的气息,比他平时不知道少了多少威压。
乐燎原定睛一看,竟是有些醉了。
他记得乐昭郎不过饮过两三杯酒,酒量竟如此之差吗?
但喝了酒的人最不喜欢被人说醉,尤其乐昭郎还在和慧夫人说话。乐燎原一眼扫过去,直接端了乐昭郎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谁都想不到,乐昭郎更是猝不及防。
乐燎原避开乐昭郎对慧夫人笑:“借昭郎之酒敬夫人,还以为这酒会有什么不同,原是夫人不同。”
慧夫人听了奉承话仍然只是笑,岿然不动。
乐燎原本想试试乐昭郎手中的酒有无问题,很可惜他酒艺不精,喝光了也没喝出什么感觉。
应是没有问题的。
乐燎原刚这么想,脑子就开始发懵。
谁敢在乐氏家主面前造次,谁敢在凤凰丛使用术法,谁敢……
好像都没有意义了。
乐燎原自己是极难醉的,他做戏子给人陪酒,生怕一不留神就着了别人的道,所以神经一直绷的很紧,就是千杯下肚,也留一丝清明,硬是熬到觉得安全了才会直接晕过去。
乐燎原觉得自己晕了,又醒了。
慧夫人站在他面前,他有些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像是不意外似的,又看了看两边的人,不知道怎么,就是看不清楚。
似乎是东倒西歪的。
“你……”
乐燎原想说你好大的胆子,又想说郎主不会放过你的,但没有力气,脑袋也晕,只说了一个字,意识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我知道你没有醉。”慧夫人盈盈含笑,似乎并无伤害之意;“我只想和你们郎主说上几句话,你不醉,我只好让你醉了。”
乐燎原努力辨别她的意思。
但是神智太不清楚了,连听见的声音都是模糊而断续的。
“何氏来做客,不会对郎主如何。”
“你我都来自凡间,我也不会对你如何。”
“无论你是谁,不要忤逆郎主。”
……
乐燎原总觉得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他头一歪,就什么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