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原落存心试探他,乐燎原当着他面前已服用过一次,乐燎原只能将计就计,顺水推舟:“这兽丹凶悍的很,只怕在我手中无法用尽全力。但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只怕……”
冯原落投来疑问的一眼。
乐燎原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我只怕短期内服用过多,身体承受不住。”
“不会……”冯原落略有迟疑:“郎主既然给你,不会出错。我已布好法术,你过来施以灵力就好。”
“好。”乐燎原说:“这么久,你也该休息一下,再想想别的办法。”
乐燎原将兽丹一分为二,各自妥帖放置了,走到冯原落身边,仰头看着巨大的结界:“只剩了这一颗兽丹,我服下半颗,剩下的,以备后患。”
符咒只能管用一时,眼见着结界又开始发裂,冯原落点点头,将乐燎原一双手按在结界上,自己却不曾松手。
乐燎原只是一味旁观,真上了手才发现这力量之争均系于一掌之上,如托着千斤重担,只叫人几乎片刻跪下。
他先前只吃半枚兽丹,如今有了自己的灵力,便没有服用,还想借着这个借口打消冯原落的疑心。
兽丹借灵立刻起效,自己的却要慢慢往外掏,他不得法门,应对吃力,只能一味咬牙应了。
他的汗落在地上,几成血色。乐燎原低着头愣愣看了,才想起是他灵流的颜色。
总不稳定的,如一片空白河流中飘零的凤凰花瓣,点点嫣红。
他心下发急,这灵流闪烁中的嫣红便化作茶褐色,又变做嫣红和茶褐色交替出现。
冯原落说:“倒是像极了你的衣服。”
乐燎原想骗冯原落,却把最实在的证据送到他面前。倘若只是流淌红色便罢了,借来的灵力只有一种,如何还能变色?
乐燎原咬牙说:“异象频生,不是好事。”
他不想否认,但也不想直接承认。冯原落察觉有异,但乐燎原赌他不敢想,不敢信。
修真界多年来只出一个乐昭郎,被捧为异类,他身负乐氏遗孤身份,种种情由都不会与乐昭郎同路。
冯原落问:“还能再变吗?”
都这种时候了,乐燎原汗流的更多,硬声回答:“我不知道!”
冯原落才说;“灵流异变,半兽烛阴会察觉。”
乐燎原心道就算不变,借来的红色和你的茶褐色也不是一路,但难说这法术之中有什么他理解不了的讲究。乐燎原一头雾水,正要抬头看一看,天地就如同拉了灯。
灵流还在结界上乱窜。
何冲冲的天青色在结界内忽隐忽现,最后稳定成小小一点,瘦小的乐昭郎则完全消失了。
半兽烛阴闭上了眼,天地皆成黑暗。
难道半兽烛阴想用温度变化对付他们?
可这招虽然观感猛烈,于修真者而言却没有太大的杀伤力,更重要的是……乐燎原觉得半兽烛阴没有那么傻。
乐燎原听见沉闷的移动声。
无穷无尽的黑暗里,乐燎原听见何冲冲极度压抑的闷哼。
紧接着,就是结界被不断拍打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灵力淬炼过的双眼,乐燎原看见半兽烛阴找准位置之后,九尾如一张巨大的羽扇,全数聚于一处,又很快再度分开,竖排成一个坚实的棍子。
“勿要分神!”
乐燎原很想集中精神,但是太难了:“……我们抵挡不住,况且何冲冲还在里面!”
他既杀不了半兽烛阴和乐昭郎中的任何一个,留他在里面就是送死。
“……还不到时候。”
冯原落话还没说完,半兽烛阴九个尾巴齐齐抵在结界上,黑暗之中起了雷电。
乐燎原还想说何时才是时候,这下完全愣住了:“……它还能操控雷电?”
雷电直接冲着灵流汇聚之处劈下。
雷电劈在结界上,如同劈在乐燎原手掌上,堪比四分五裂的剧痛让乐燎原拼尽全力才忍住不动。
他想起自己肉起白骨的左腕,若非有灵力护体,只怕这两只手连白骨都不剩了。
结界斯拉斯拉的裂开,像摔落的鸡蛋壳。
冯原落双手顶得更厉害了,但好像毫无用处。
他再外行都能感觉到,这个结界,绝受不住半兽烛阴三击。
但是冯原落不说放手,他不敢放。
黑暗中雷电再一次聚集,隐隐听到了何冲冲的怒吼:“不要!”
何冲冲原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大约在一处停住自保,现在却又狂奔起来。只见天青色汹涌,缠着何冲冲的化剑一起直挺挺向半兽烛阴的眼睛飞去。
乐燎原隔着结界都能感受到他要半兽烛阴重新睁开眼睛的愤怒。
夜空中,雷声轰隆,闪电随时可能落下。
下一秒,天青色的化剑如同被白昼融化,何冲冲痛苦倒地。
半兽烛阴睁开了眼,眼中带血,如落下一场瓢泼的雨。
但它硬是一动不动。
它完好无损的眼睛前立着一个人,小小的身躯,异常坚定。他在半兽烛阴显见的恐惧中缓缓抽出了长剑,长剑自天索取雷电,从半兽烛阴的眼睛穿过,借九尾和结界的连接处,直接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