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氏已无乐昭郎,再失天赐者,会使乐氏实力大损。但是乐燎原没有问为什么不加阻拦,而是说:“将这个消息带给三位世家。”
听起来很像一个无能者的宣言,乐燎原料想自己在旁人眼中或许就是如此,又因为世家还在,所以无人置喙。身着乐氏家服的主家、附属、家仆都在乐燎原面前低着头,乐燎原就看不到他们的想法。
但乐燎原抬起头,凤凰丛无数灯火,还是无法将夜空修饰成白昼。他想起凡间鸦雀吞噬腐肉的传说,也许这些人都在等一个机会,等着将他撕碎。
情况在逐渐失控,大厦将倾。
乐燎原多沉默,但此刻他下了一个命令:“乐白在哪里?让他来见我。”
乐白出现的很快。
只他一个,不是被人捆来的。乐燎原眯眼看着他身后投下狭长的身影,房间里一点灯火都没有,就这么暗沉着说话:“你来的挺快。”
乐白说:“仙尊有令,莫敢不从。”
乐燎原听到称呼的时候哼笑了一声,问:“你很久没有出现了,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乐白说:“仙尊这几日都忙着事务,是我侍奉不周。”
乐燎原又笑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乐燎原说:“你一个人来,很有胆量,没有走也不足为奇。你为什么不和郎主一起走?”
乐白沉默。
乐燎原继续说:“我不信昭郎没说要你一起走,你既然是自愿留下的,就不会怕事发。怎么还会怕我?我想昭郎也应与你说过不必怕我。”
乐白这才说:“我不怕你,我……想要看见你的结局。”
乐燎原小呼一口气,说:“原来你恨我。”
乐白并不擅长应对这种情绪,但话已说开,索性直言:“我也不恨你,我理解不了你的那些行为的,但我觉得郎主有恩与你,你不该这样对他。”
“所以你救了他。”乐燎原问:“你怎么救他的?”
“我……”
乐白意识到乐燎原在套话,但乐燎原瞧他的反应已经明白了;“凭你是做不到的,昭郎自己出了照室,你最多帮他出了凤凰丛,对不对?”
乐白显然不知道该不该应,但犹豫也是一种答案。
乐燎原说:“你觉得昭郎的实力做不到?”
乐白更不敢讲话了。
乐昭郎气定神闲,不过是视照室禁制于无物,样子都是做给世家看的,到时候就要走,无所谓乐白来不来。
不是乐白,还会有别人。
如丛林深处的猛兽,等待部落的呼号。
乐燎原不需要再问了,他摆摆手,让乐白离开。
乐白反而迟疑:“仙尊不杀我?”
“你为何觉得我找你来是为了杀你?”乐燎原再次看向他身后狭长的影子:“所以你还不想连累别人?修真界就要乱了,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乐白在迟疑,显然是心动了。
“乱了,我这样的人才有机会。”乐燎原更无所谓了,他把仙尊令牌抛给乐白:“趁我说话还有用,开放凤凰丛禁制,不留想走的人。”
乐燎原独自隐身于黑暗,听见窸窣的声响,像鸦雀扑翅的声音,也像诸人离去的声音。
世家第二日才知道乐燎原做了什么,而乐燎原早已躲到了慧夫人这里。
慧夫人说:“我这儿不是安身之地。”
乐燎原说:“那就与我一起面对。”
慧夫人轻哼一声:“我乃一届女流,只怕把火点的更大。”
乐燎原问:“难道你会怕?”
慧夫人说:“我事已成,还想好好过日子,为何不怕?”
“你还有何赢。”乐燎原说:“夫人是走一步算百步的人,夫人若怕,怎会让何赢早早伤退?”
慧夫人说:“何赢是真伤。”
乐燎原说:“所以此战真打。”
慧夫人不再接话,转而说:“凤凰丛此刻如何?”
若有战,世家必定趋势乐氏在前,多半以乐昭郎一手培育的天赐者为先锋,可是天赐者跑了。乐燎原大开凤凰丛门户,但走的人远少于他的想象——
凡世家者,不肯轻易背弃。
乐昭郎不知所踪,有能力如天赐者自然世界任闯,可如乐白这样的非世家者却不行,乐白是不得不走,和他一样离开的只是少数。
但是乐燎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剩下的那些人,加起来都不是乐昭郎的对手,为人更是如墙头之草,难道可堪世家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