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为了得到这么个人,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各种手段,什么公司股价,什么股东董事会,自己继承人的身份,全都不在乎了,甚至还在对方千方百计逃跑遇险的时候,以、命、相、护?
命不要,家产不要,地位钱财全都不要,就为了跟一男的爱来爱去?
周砚明眉头拧了又拧。
有病。
周砚明只有一个时刻愿意不惜代价,那就是谋求更高的利益的时候。
至于以命相护......
更是没有的事。
他只会觉得,想死也别拖他下水。
周砚明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花了许多手段,收集大量情报资料,验证了梦中所见。
面对未来持续十年波澜壮阔的霉运,周砚明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放下手头的工作,跑去国外,打算一年之后再回来,避开和游溯的相遇,结果他离开A市没多远就开始发烧,找不出原因,用什么药都不好使。
周砚明不得不连夜折腾回A市,一出机场,都没到医院,路上他就自愈了。
之后经过种种实验,周砚明发现,只要他尝试逆转命运,就会发烧,比如,尝试让游溯不来A市,不上A大。
有几次甚至进了急救室,那边游溯人还没见到,这边周砚明自己都垂危了好几次。
几番折腾之后,周老爷子发现了问题,爷孙俩关起门来进行了一次漫长的谈话,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反正周砚明不再跟命运对着干。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要他认了那一地鸡毛的未来,要他为了一个男人倾尽所有,周砚明死也不可能同意。
但目前也只能先按兵不动,徐徐图之,引导控制,争取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让结果更有利于自己。
幸好,至少那几个月的折腾,让他发现了一点规律。
未来的细微之处发生改变没什么大碍,只是一些关键节点,能影响到未来的结局和走向的事件,不能直接被规避。
譬如,他不能干脆离开这里,或是让游溯别来。
但具体哪天遇到游溯,通过什么方式遇见,却没多大关系,只要事情发生了,无论以什么形式发生都没影响。
知道这点也不会让周砚明有喘口气的感觉。
他想起那最后一场梦。
故事的最后,“周砚明”和“游溯”终成眷侣。
看似美好,然而婚后不久,游溯却选择拉周砚明同归于尽。
两人一死一残。
周砚明失魂落魄地躺在病床上,有人冲进发了疯似的,差点没把他揍个半死。
哪怕是梦外的周砚明也搞不懂,他和游溯之间的事情,跟这人有什么关系。
游溯死了,他有什么资格哭?
再后面周砚明就不知道了,因为“周砚明”跳楼了。
直到最后一刻,梦中的周砚明想的,竟然都是游溯到底爱没爱过他。
属实病得不轻。
这很明显是个关键剧情。
不过那还是很远的事情。
眼下更重要的,是云景山之行。
去云景山前,游溯和周砚明只是普通朋友。
游溯在云景山被一个私下里玩得特别脏的富二代看上了,那人就喜欢游溯这种冷美人,就喜欢玩强迫的,那种特配合的,他还不喜欢,总之各种调戏羞辱,最后还下了药。
当然,这个便宜,最后被周砚明占去了。
这明显就是无法规避的关键剧情点了。
周砚明并不想占这种“便宜”,他对男人没什么想法,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躲避。
正心烦意乱,顾柏寒忽然诶了声:“砚明,你请蒋烽了?”
周砚明:“没有。”
顾柏寒:“他们说蒋烽也要去云景山!”
周砚明抬眸看向他:“蒋烽也来?”
......
周六清早,一辆皮卡上了山。
罗嘉推了推旁边那个手臂枕在脑后的人。
“哥,你拉这满满一车玫瑰花,是要干嘛,你不会是要给谁准备惊喜吧?”
推了半天,身旁青年盖在脸上的草帽滑落下来,被高挺的鼻梁卡住,一缕晨光穿过路旁的树隙,山风顺着车窗的缝隙吹进来,青年额前的碎发在被晨光点亮的灰尘间浮动。
有一刻,罗嘉觉得他哥的脸也在发光。
青年打了个哈欠,慢吞吞报出五个大字:“菊花保卫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