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亲姐没错了,力求说话能呛死她。
姜书茵自认为说话够呛人的了,可她到姜书蔓面前绝对是小巫见大巫。
要不是当下心情好,姜书茵不会就此收手,她们姐俩平时拌起嘴来的根本原因就是谁都不想是怼输了的那个。
她查看着还没拆封的盒子:“妈买的?”
“我买的。”
“那还不是妈给的钱。”
姜书蔓在衣柜里翻找着换洗衣物:“我的奖学金不是下来了么,就想着给你买部新手机作为毕业礼物,我......”
姜书蔓的话是被突然扑过来抱住她的姜书茵给打断的,姜书茵不仅搂住了她,还在她脸上亲了响亮的一口:“谢谢姐!”
是非常开心了,毕竟从小到大她还是直呼姜书蔓大名的时候多。
“你小点儿声,爸妈在睡觉,”姜书蔓胡乱抹了抹被亲到的那面脸满脸嫌弃地说,“一边儿看去,别烦我。”
太让姜书茵意外了,姜书蔓竟会用奖学金给她买手机。姜书茵边拆箱边美滋滋哼起自己也不知是哪首歌的曲子。
姜书蔓冲澡回来看她还在摆弄手机,就说:“明天再弄,快去洗漱睡觉。”
“马上,我换好手机卡就去。”
挪手机卡前,她查看了下通话记录。刚好看到严司放的号码还没有存上,就顺手存上了。
也不知是怎么的就误触拨打了出去,她发现后惊出一身的汗,赶紧点挂断。
好死不死的,这旧手机在这会儿又卡住了。
她狂按也拦截不了,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屏幕上显示为了对方已接听状态。
啊啊啊啊破手机!姜书茵死死握着那手机恨不得将它捏碎。
“喂。”
严司放的声音已响起,不知是已经休息还是过于疲惫,声音有一丝丝哑。
姜书茵跟做了亏心事一样的,没敢应声,仍在狂按挂断。
大概戳了三五下,终于挂断了。
然后她直接掀开旧手机的后盖,扣掉电池把手机卡拔出来换到新手机上。
新手机就是快,她要下载的软件在她的心律稳定之前就都下好了。
登录微信后一看。
有条新消息。
来自严司放。
是一个问号。
她快速打着字:按错了,抱歉。
严司放发了个“哦”后,紧跟着两个字:晚安。
姜书茵回了个“安”,扔开手机,奔向洗手间前将窗帘拉开一条小缝。
对面已经关灯的状态,看来刚才严司放是睡下了声音才那么蔫。她感慨男生收拾起来确实快。
她也用最快速度结束战斗,回房间时姜书蔓已在下铺床睡下。
姜书茵喜欢睡下铺,姜书蔓回来会跟她抢下铺。
之前因谁睡上面谁睡下面她们总争起来,新手机的功劳太强大,姜书茵什么也没说就关了灯借着月光老老实实爬上铺去了。
坐了那么久的车很累,但她没什么睡意。反而兴致勃勃继续玩起了新手机,也才有空去查看看海小分队群里错过的消息。
“还在看手机?眼睛不要了?”姜书蔓在下铺说。
姜书茵:“马上,我回复下群里消息。”
说好了大家到家后要报平安,她忘记说了,本想补上。
但看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前严司放是这样在群里发的:我和姜书茵到家了。
竟然把她的那份给代说了。
既然如此她便就不需要再说明,将手机放到墙上挂的置物袋后就躺好准备睡觉。
过去了几分钟,她以为姜书蔓睡着了,忽听下铺传来声音不大却在安静房间里显得万分清晰的话:“妈没及时给你买手机是我让的,我早想好用奖学金给你买,本是个惊喜就没让她告诉你。你别因这个事怪妈了。”
姜书茵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淡淡道:“无所谓,反正我都习惯她总偏心你这件事了。”
生活在同个屋檐下,姜书蔓怎能看不出方玉芹对自己比对妹妹好的多。她也尝试过改变妈妈太过明显的差别对待,结果却总是无济于事。
方玉芹对大女儿偏爱这事,老姜也是看在眼里无奈在心里的。他在外是个公正无私的法官,回到家却从来处理不好小女儿和妻子的关系。
方玉芹不是那么的喜欢小女儿还要从怀上姜书茵开始说起。
早在最开始她跟姜启平只想要一个孩子,毕竟那时候也只鼓励生一个。意外怀上姜书茵后她本想不留,却是没下得了狠心做决定。
又有了之前一次各方面都满意的生育经历,哪怕要交罚款挨处分,方玉芹也依然选择把老二生下来。
就是这个决定让她在孕期吃尽苦头。那九个多月跟怀姜书蔓时相比简直天差地别。都说有的孩子是来报恩的,有的孩子是来报仇的。方玉芹孕期的日子就认为肚子里的孩子是来报仇的。
熬到进了产房后更是让她走了回鬼门关。折腾了很久最后仍无法顺产只能转刨腹产,大出血到差点让她搭上了命。
那一遭命是保住了,却留了身不可逆的病。所以生理上方玉芹下意识地就不喜欢这个小女儿。
月子里她不可控制地变得偏执和抑郁,不愿意多看小女儿一眼,哪怕奶水多到挤不完,她宁愿把奶水都挤出倒掉也不想给小女儿喝一口。她在心理上也万分排斥生下了姜书茵。
姜书茵的出生在心理和生理上都给方玉芹造成了一定伤害,致使方玉芹对她的不喜欢算是种生育后遗症。
哪怕这个后遗症多年来一点点缓解,却从没完全消失。
带姜书茵的过程更是让方玉芹崩溃,姜书茵特别淘气顽皮,凭借方玉芹的体力和精力用尽心思也搞不定。
本身方玉芹的妈妈也有两个女儿,却万分偏心小女儿,这让方玉芹成长过程中的某些心理阴影在她成为两个孩子的妈妈后开始被无限放大,就更是格外加倍对大女儿好。
后来姜书茵终于上学了,可她的成绩也从来都比不上她姐当时的成绩,在学校总惹祸,三天两头被叫家长。方玉芹跟着她生气上火又落下不少毛病,直到现在都是药罐子不离身。
方玉芹没想到这个小女儿给她带来了那么多苦累,不愿过于喜欢也正常。所以她的一碗水是怎么都端不平了。
这是这个家里心知肚明的事。除了心性还没完全成熟起来的姜书茵,老姜和姜书蔓都能做到理解方玉芹的心病。
他们总是希望姜书茵也适当理解妈妈,可姜书茵认为,她的委屈是件无法感同身受的事情,哪怕他们是她的至亲。
她记得小时候盘子里要是只有一个鸡腿,那他妈一定会先夹给她姐,有两个也是要问她姐够不够吃,才能轮到她。
最过分的一次是三年级时,她被班里一个小霸王冤枉自己偷了钱,她妈完全不听她的任何解释,跟她说了句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我真希望从来都没有生下你。”
这大概就是方玉芹的心声吧,在生下并养大她的过程里应该不止一次这样希望过。
她被希望不曾存在。是自己最亲的人说出来的话,这种伤害怎么可能不大。
“我想让你知道,你还有个姐,妈缺少你的那部分,姐可以给你补上。以后你不要太在乎她的一些在你看来不是那么顺心的做法,她怎么可能不爱你?你不要处处挑她毛病惹她生气,妈前段时间去体检的各项指标都不太好……
“这两年我都只有放寒暑假才在家,你又忙着学习,咱们很少有这样的机会静下心来聊聊。你都是马上要上大学的人了,也该长大了,要多体谅体谅妈她的不容易……
“姜书蔓,你喝了酒是真能说。”
“这就嫌烦了?我准备唠叨你一辈子呢。”
“睡觉吧,我困了。”姜书茵说。
“我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听进去了,快睡吧。”
“好,那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