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凉风吹,酒劲也压不下去。严司放就近坐在了酒吧门前的台阶上等。
有女生过来搭讪,他也不会抬起他的头,只会不停地摆手。
他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姜书茵,他只知道如果姜书茵会来,他愿意一直等。
这个酒吧姜书茵在上次接钱玥的时候已经来过了。到了门前还没下车她就看到严司放坐在那。
没见其他三人的影子,她也就猜个差不多了。
“回去再跟你算账。”
她下车之前给钱玥发了条语音。
“你别说了,快找找人,我们把喝多的严司放扔那了,我感觉他那样的别人捡去了是不会还的。”
姜书茵:“……”
她下车走向低着头看地面的严司放,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这人没什么活感了似的。
她停定后问:“还行吗?”
严司放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头:“你来了。”
“来了,”姜书茵双手插兜,“这顿饭你可真是没白请。”
她在控诉她们帮他骗她。
“反正你就是不想看见我了。”
好委屈的一句话。严司放说这话的时候脸甚至还往一边撇了撇。
酒后状态的含糊加上轻微的颤音,姜书茵恍惚以为这人是哭了。
“谁说我不想看见你了。”她啧道。
严司放视线落去不远处的路灯杆:“你都不让我再来连洋找你了。”
她就知道当时他答应的那么快是有问题,这不是在这等着她了么。
“我的情况不是很乐观你也知道的,我不应该耗着你。”
“我想被你耗着。”
“你想是你想,我不能是我不能。”
严司放借着酒劲开始反常行为。
他甚至扯住了姜书茵大衣下摆:“姜书茵,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他像是怕被扔掉的孩子一样坐在那仰着头看她。
姜书茵没见过这样的严司放。她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现在的严司放跟小时候的严小胖很像,小时候一旦他惹她生气了,或者遭她嫌弃了,就是这种无论如何都要赖着她的感觉。
“前两天去医院应该也给你看看的。”
她说。
“松开。”
她又说。
严司放却抓她的衣摆更紧了。
甚至在姜书茵准备弯下腰来掰他手的时候,他猛地一下站起来抱住了她。
因他的用力,姜书茵过于单薄的身子在被抱住的时候前后晃了晃。
之后姜书茵的错愕就跟这个拥抱一样静止了。
她觉得今天的严司放肯定是疯了。
他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抱进身体里面,声音虽然离得近了,却越发不清晰:“我可以不再来找你,但不要让我联系不到你,行么。”
他在谈条件。
“我说要让你联系不到了么?你为了往连洋跑,持续请假翘课,忽略集体生活,实在太不应该了。我就是想让他过上正常的大学生活而已。我们不一定非要见面的。”
该死,她在解释什么。
姜书茵发现自己在解释的时候已经晚了。
“哦。”
这个简单的语气词,暴露了严司放就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的本意。
真是狡猾。
姜书茵翻了个白眼。
她动了动胳膊:“所以能松开了么,我都要喘不上来气了。”
严司放听话的很,他确实渐渐松开了手,可他紧接着就做出了比拥抱更过分的事情。
他竟然在松开双臂的时候顺手扯掉了她的头绳。
长发于晚风中飞舞,姜书茵微微眯了眯眼,任凭它们忽然张牙舞爪着。
她不用问严司放在干什么,严司放已经很好的通过肢体动作展示了。
他先是指了指空了的手腕,又晃了晃手里的头绳,然后利索戴上,还掏出了那根旧的给她看,意思是:你看,之前的断了。
总之他就还想留一根她的头绳。
神经病吧。
姜书茵整理自己头发时这样想着。
头绳没了,她的头发只能散着,还好她的头发今天刚洗的。
意识到自己更神经病后,她看严司放:“能不能自己走。”
多余问。
不问他可能还会自己走,一问他就向她靠过来了。
姜书茵深吸一口气,没有言语地扶着人往路边挪。
坐上那辆招手即停的出租车后,她才把严司放从自己身上彻底分离。
夜晚的连洋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灯火,窗外的风景飞快的过,车里的俩人什么也没再说。
目的地是酒店门口。
下了车姜书茵就打算把人扔大堂。
可严司放又开始施展他的无理取闹了,他又死死抓住了她衣服不让她走。
非说要送她回宿舍。
“明天我就回兆庭了,你就让我再送你一次吧。”
“你都这样了,还要送我?”
“能送,我可以的。”
“我比你清醒。”
“我也很清醒。”
“你都站不稳。”
“我能。”
“你是扯着我才站稳的。”
严司放松开姜书茵的衣服:“你看,我能站稳的。”
得了这么个空隙,姜书茵转身就跑。
严司放发现自己还是“斗”不过姜小疯。
他没有追,就那么站在那看着她跑远。
姜书茵头也不回一口气跑进校园她也没停下,不知跑了多远,她就那样一直跑。
晚上十一点的校园还是有很多身影,不算亮的昏黄路灯光线在泪眼朦胧里交相辉映,到处都是一颗颗的小星星。
姜书茵忽然在这刻感受到了那句“人活的就是几个瞬间”。
这个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可以勇敢跟在意的人告别,是件特了不起的事情。
成长最明显的时候,往往是硬着头皮坚持下去的时候。
她就这样硬着头皮选择了跟严司放先不再见面。
在他与她之间,她选择了爱自己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