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好的治疗?出国留学的机会,还是预定一个保研名额?想要多少钱还是想要其他什么?只要你说,都能满足你。”
对面坐着的似乎不是钱玥的妈妈,而是一个许愿神。
能开出这些条件,很显然已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
姜书茵还真被这些条件给惊到了,只是会错觉她绑架了钱玥,怎么听钱母这都像是在和她商量“赎金”。
沉默过后,她淡淡笑了:“阿姨,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个钱玥这样的朋友。不耽误您时间了,我也还得回去复习,考试周很忙的。”
她屁股都没坐热就起身走,肯定是会得罪钱母的。
可她也做不到选什么所谓的条件来远离钱玥。
走回去的路上她不只一次摇头,只觉得这事实在荒谬。
世上怎会有这种妈妈,控制欲强到连成年了的女儿想要交什么朋友都要管。
回到家进门后姜书茵就直接把这事说给钱玥听了。
钱玥感冒刚见好就洗了头发做发膜,她自己癫也就算了,葫芦也被她放在客厅地上到处乱爬着。
听她把整件事描述完,钱玥毫不意外,竟颇为赞许地看着她说:“不错啊姜书茵,你比他们值钱。”
这个“他们”应该就是钱玥以前的朋友们了。
姜书茵能明白这话的意思,也就能明白并不是只有她被钱母叫去谈了话。
看来之前钱母的方法都成功了,在她这里就也故技重施。
怪不得钱玥说她之前没朋友,还说他们都虚情假意的。
姜书茵想到这就说:“早知道我答应好了,我也不清楚给我开的条件是最高的了。”
钱玥笑她:“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姜书茵边换鞋边说:“那我可得想想该要点什么了,刚才事发突然,其实我都还没反应过来,说真的,你妈真挺大方的。她给的那几个条件都是根据我量身定制的,我就算直接选钱也行啊,我……”
嚼着薯片的钱玥直接扔开了袋子:“姜书茵,你来真的?”
“对,”姜书茵边走过来坐到沙发上边看钱玥,“你给我点意见,我选什么好。”
钱玥嘴里还剩的薯片也不嚼了,就那么叼着半片看她,表情麻木极了。
姜书茵看不得她如此可怜,忙说:“逗你的,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钱玥说着扯过抱枕抱按进怀里:“我以为你不一样的。”
“不是说了是开玩笑的么。”
“这一点也不好笑。”
“行,那说点好笑的,”姜书茵指了指正把头往钱玥拖鞋里钻的葫芦,“你为什么把葫芦拿出来。”
“才不是我拿的,是它自己越狱,我只是发现了没把它送回去而已,”钱玥为葫芦打抱不平地说着说着,“你平时也多放它出来呗,总是让它在那缸里干什么。”
姜书茵无奈:“它是只乌龟,不需要那么大的运动量。”
“话说,乌龟不需要冬眠吗?”
“葫芦不用,控温就行了。我不想一冬天看不见它,”姜书茵弯腰将葫芦和那只粉色鲨鱼拖鞋分离,“我想它也是。”
“我也是。”钱玥搂住姜书茵胳膊将头靠在姜书茵肩头肉麻兮兮地说。
姜书茵打了个冷战:“快离我远点,一会儿给我整犯病了算谁的。”
她已经能用她的病情来开玩笑了。
在李医生那也是被肯定了的事情。
李医生一直都在给她灌输一种思想,她不是变成了让自己讨厌的样子,她只是暂时成为了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的样子。
这次的见面,让姜书茵从李医生那获得了可以一个月复查一次的批准。
姜书茵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她是心情轻快的,回家的路上准备答应钱玥的要求,带点甜品回去。
她也不管钱玥喜欢什么,她本着她买什么钱玥就得吃什么的想法挤进了那家有很多人排队的店面。
看得出来最近常微微参加的那档综艺很火,甜品店里的电视都在重播着她参赛的片段。
排队无聊,姜书茵就也半仰着头看着。
不得不承认,常微微的唱功真的是了得。
忽地,姜书茵想起在由城那个光线不太亮的KTV的包厢里,常微微唱给严司放的《偏爱》。
那时候的常微微还是常微微,现在的常微微是常英亭。
常微微正在演唱的原创歌曲《余光里》应该也是唱给严司放的吧。
姜书茵能感受到,那字字句句都挤满了对严司放的依恋。
这首《余光里》让常微微一夜之间爆火。
网上已有不少人都知她这首歌是意有所指,毕竟满篇写尽了少女的暗恋心事。
广大的万能网友很快就扒出了常微微素人时期的暧昧对象。
之所以用“暧昧对象”来形容被他们挖出来的严司放,是因为网上就是这样传的。
说他们青梅竹马,一直都是爱慕彼此,但因为常微微出道了就止步于朋友了。
那网上讲的跟真的似的,看的唐佳蓓在五人群里接连暴怒。
说常微微这都是些什么脑残粉。
实际情况也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愤慨。
左芊在回家的车上,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跟对象通电话。
姜书茵不想议论这事,她又不是严司放的女朋友,有什么立场。
严司放早就习惯了常微微带来的波动,不管什么他向来不迎合。
冯烈就更不用说了,涉及到常微微,他很难七嘴八舌。
姜书茵现在对外界的任何吵闹都不感兴趣,她只专注自己的世界。
她现在连计划都不做,只想活在当下。
她很努力的复习,为了取得好成绩,大二可以申请大额转向奖学金。
钱玥就不一样了,她只想低空飞过。
最后一科的考试结束,整个学校都没多少人了。
他们院系最后一科安排的时间晚早已怨声载道。姜书茵离开考试教室时赶上辛然拖着行李跟她同行。
“书茵,你不回家吗?”
姜书茵回道:“回,晚一些。”
“在外面住都还好吧。”
“嗯。”
“我跟金楠安插到大二的一个寝室去了。”
“那你们都还住的习惯吗?”
“四人寝,很宽敞,那两个学姐也很友好。”
“那就好。”
一直走到了校门外,辛然去坐地铁,离开才又叫住姜书茵说:“书茵,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回过身的姜书茵有些愣:“嗯?”
“当初都是因为我看到你的确诊单,然后……”
“好了辛然,”姜书茵打断辛然,“你不是要赶车吗,快去吧。”
辛然看着姜书茵,抿了抿嘴,笑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目送辛然远去,姜书茵站了一会儿才往家里走。不管是辛然最开始发现确诊单还是后面毕金楠把这事向外传,她都没有怨过。
她向来很认真的对抗负面情绪,不允许被这些根本改变不了的事情毁了前功。所以这是她从来不会去细揪的事情。
钱玥昨天就考完了她的最后一科,在家里已经开始大吃大喝。
得知姜书茵不打算回家过年,她就说她也要留在这边,她们两个可以一起过年。
姜书茵劝她道:“你不要跟家里闹那么僵。”
“你还说我呢,”钱玥哼道,“你还不是也不想回家。”
“我们不一样。”
“不想回家的孩子肯定都一样。”
姜书茵懒得跟钱玥犟,她回房间买了张最快能买到的票。
然后先是把购票信息发给小姨,然后再发给严司放。
小姨很开心,说到时候去车站接她。
严司放回复的很快,说他也买这一趟车。
他爸他妈重新在一起生活后,两口子就没想过要在冬天回由城。
要不是还有个驾照要考,严司放还真找不到由头去由城躲几天清闲。
严司宝整天粘着他,也只有回由城他爸妈不会让他弟跟着他。
他订好了票之后,就开始准备带回去的东西。
姜书茵问他:“有什么好准备的。”
“很多啊,”严司放耐心说着,“当然是要带些礼物给方阿姨,书蔓姐,元承哥,小姨,还有我舅,舅妈,左师傅,楚阿姨,石耀……”
他这是要给他在由城的熟人都准备新年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