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滋呜唯呀——啊~

余下的思绪如群鸟惊飞，封选良呆住，黛玉也难得惊愣的模样。

“这位公子的曲调合该开宗立派，只是不好万世流传......”

黛玉说得顾及，封选良却还停留在震惊里。他喉咙里哼出两口气，不自觉就漏出真心。

“弹得这样难听，这琴也是委屈。”他说着，胸脯起伏一下，只觉耳中还残留着余音。

古有余音绕梁的佳话，这会音悬三日却该算一种酷刑。

“姑娘——”阮啸川两只爪子都把耳朵按折，直到见着李三收手，才跟黛玉道：“往后我也算擅长琴艺了。”

黛玉面露难色，暗道上回只是拨弄几下，这会真切弹起，才知道......

确实不甚中听。

黛玉咧一下嘴，刚要说什么，却听着那一直不吭声的古琴忽然响起琴音。

又是一段自弹，有前事映衬，这会便是仙音中的仙音，清泉一样将诸人的耳朵洗刷干净。

而李三却更加激动，仿佛是见了真神，登时倾身跪下，上半身紧紧贴附着那琴。

现今这首曲子又如浪涛湍急，李三公子贴得越紧，琴音便越紧密。

封选良不知怎的，忽然呼出一个笑音。

黛玉朝他看去，一双眼睛晶亮，彻底把方才的‘惊吓’清洁殆尽。

“听了方才那一声，这会再听，却跟原地打旋似的，想把方才的杂音抖落干净。”

“说不准正是这个道理。”黛玉扬眉亦笑，思忖旧日的几首曲子，暗道若是包容李三公子的琴艺，琴中的客人当真是海一样的胸襟。

两双眼睛对望，彼此都领会对方的意思——若是李三公子的琴艺如此，实在不像他自己所说，这琴是‘他的’东西。

“琴夫人，琴夫人——”李三却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他听着琴声越发惊喜，膝行几步，几乎要把整只琴都搂进怀里。

“琴夫人，果真是你！我就晓得，你我间还系着缘分。你别担心，我这就救你出去！”

古琴忽然错一个伪音，旋即便颤颤巍巍止息。

黛玉总不可能当真叫李三公子将琴取走，她跟阮啸川递一个眼神，阮啸川心领神会，当即闪身出了琴楼。

又过一息，外面传来几个丫鬟的嬉笑声音。

李三整个人抖如糠筛，他耳朵听着那声音离琴楼接近，又在附近徘徊，心知自己不能带着琴耽搁下去。

“琴夫人，你别怕，我下回一定救你出去！”

他这一趟返程自以为缜密，说来仍是靠着阮啸川一路遮蔽。及到墙边更翻不出去，黛玉看得心烦，瞧准他最后一跃，借力将这恼人的家伙送出去。

“好，至少知晓琴里是一位夫人。”她笑着与封选良道。

封选良也笑，只是随着李三公子的身影消失在墙头，方才被打断的疑惑又浮现在心里。

没人帮衬，李三是怎么进到府里？这一夜的林府，可只留雪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