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总果然爽快。”代表笑着端起茶杯，“没问题，我们马上跟剧组沟通，保证让项小姐满意。”

项昊微微颔首，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敲击着。他没告诉项晴这些，只想着等她拿到调整后的剧本，能少些顾虑，在镜头前走得更稳些。

而此刻的项晴，还在为即将到来的剧本围读紧张地背台词，丝毫不知道一场关乎她演艺生涯的变动，已经悄然敲定。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顺着落地窗的边缘漫进别墅客厅。水晶灯的光被调得昏黄，勉强照亮真皮沙发上交叠的人影——王总半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啤酒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条手臂松垮地搭在怀里女人的腰上。

苏婉穿着件真丝吊带裙，裸露的肩头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微微侧着身，长发垂落在王总布满褶皱的手背上，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王总，这次《真假千金》能拿到女主角，全靠您费心。”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男人手腕上的金表，眼神却飞快掠过对面墙上那幅俗气的油画，胃里一阵发紧。

王总被她哄得眉开眼笑，捏了捏她的下巴：“跟我还客气什么？只要你高兴，别说一个女主角，就是把整个剧组买下来给你玩，我也乐意。”

他说的是实话。这几年苏婉能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爬到一线，全靠他砸资源铺路。影视、综艺、代言……只要是能提升名气的机会，他从不含糊。圈内人都知道苏婉是他的人，明里暗里捧着，没人敢轻易得罪。

苏婉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像塞了团脏棉絮，恶心又无力。她厌恶王总身上的酒气，厌恶他看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眼神，更厌恶自己为了往上爬，不得不强颜欢笑讨好他的样子。可她没有退路，从她决定走捷径的那一刻起，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一直是江奕，可是江奕看她的眼神总带着些疏离。无论她怎么示好，他都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雾。这份遥不可及，反而让她越发执念。

直到几天前在季家宴会上重遇季云霄。

记忆里那个穿着白衬衫、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如今已是西装革履、气度沉稳的季氏继承人。他看她时眼里的惊讶和悸动，她看得一清二楚。中学时那段无疾而终的朦胧情愫，突然就有了重新发酵的可能。

季云霄或许不如江奕那般让她心动，可他的情意是真切的。更重要的是，季家的财力远非王总能比。如果能抓住季云霄，她就能彻底摆脱王总，甚至在整个娱乐圈站稳脚跟。

季母当年的反对？现在的她有了名气和地位，未必没有对抗的资本。只要季云霄肯护着她……

“在想什么？”王总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递过来一叠打印好的文件，“这是最终确定的剧本和演员表，你看看，后天就开机了。”

苏婉压下心头的盘算，接过文件翻看起来。男主是付明川，圈内顶流，跟他合作确实能提升剧的热度，她满意地点点头。可当目光扫到女二号的名字时，她的手指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项晴？

苏婉知道季云霄和项晴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宴会上项晴安安静静跟在季云霄母亲身边，想来季云霄的母亲应该是很看好季云霄和项晴的。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季云霄跟她说话时，项晴就在不远处，手里端着茶杯，眼神淡淡地落在他们身上。

“王总，”苏婉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压抑不住的诧异和不满，“这女二号怎么是项晴？我明明听说，她之前定的是女三号！”

那个女三号是个心思歹毒的反派，戏份不多还容易招骂。可女二号不一样，人设是温柔善良的白月光，戏份重，极易圈粉。这种好角色，怎么会落到项晴头上？

王总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不耐烦地皱起眉：“谁演不一样？一个女二号而已，你计较什么？”他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根在指间把玩，“赞助人要求临时换的人，已经打了招呼。”

苏婉捏着文件的手指骤然收紧，纸页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想来项晴不知是勾搭上了谁吧。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危机感涌上心头。项晴的名字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地打乱了她精心编织的计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