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的场地定在影视基地附近的“听竹楼”,黛瓦飞檐映着傍晚的霞光,朱红廊柱上挂着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把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暖橙。项晴站在二楼露台的雕花栏杆旁,手里捏着半杯未动的香槟,看着楼下剧组人员互相敬酒的热闹景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的冰凉。
“项晴老师,躲在这儿偷懒呢?”制片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的笑容里带着几分醉意,“今天可得多喝几杯,你这林晚啊,算是把观众的心给攥住了!”
项晴转过身,浅笑着举杯:“借张制片吉言,主要还是剧本扎实,大家配合得好。”她轻轻抿了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涩的甜——就像这场戏拍下来的日子,有刁难,有温暖,最终沉淀出难忘的滋味。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骚动。项晴低头望去,见苏婉穿着件酒红色丝绒长裙,正被一群记者围着拍照,她举起酒杯朝镜头笑,眼角的弧度完美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可项晴隔着几十级台阶,都能看出她眼底那抹未散的戾气。
“苏姐今天倒是盛装出席。”张制片的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听说她刚签了个国际大牌代言,正春风得意呢。”
项晴没接话,只是看着苏婉在人群中周旋,像朵开得正艳却带着毒刺的玫瑰。她知道,这场杀青宴,对苏婉来说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较量的开始。
果然,没过多久,苏婉就端着酒杯走上露台,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在敲打着某种无形的节拍。她走到项晴面前,酒红色的裙摆扫过栏杆,留下淡淡的香水味。
“项晴,恭喜啊。”苏婉的笑容很亮,眼神却像蒙着层薄雾,看不真切,“这部戏看样片就知道要火,你这女二号,怕是要盖过主角的风头了。”
项晴回敬她一杯,香槟的气泡沾在杯壁上,像串细碎的星子:“苏姐说笑了,沈清才是贯穿全剧的灵魂,我只是沾了角色的光。”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倒是苏姐,国际代言的消息都传开了,以后就是走向国际的大明星了。”
苏婉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国际明星?项晴,你真以为这圈子是靠演技说话的?”她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项晴的手腕,带着点冰凉的威胁,“我手里的资源,能让你一夜爆红,也能让你……永远翻不了身。”
晚风卷着桂花的甜香吹过来,项晴微微侧头,避开她的靠近,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人笨,只会演戏,旁的门道学不来。”她看着苏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而且我始终觉得,靠歪门邪道得来的东西,就像沙做的城堡,风一吹就塌了。”
苏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握着酒杯的手指泛白,指节微微发颤。她盯着项晴看了几秒,突然又笑了,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好,好一个‘只会演戏’。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笨’下去。”说完,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裙摆扫过栏杆时,带落了一片细小的灰尘。
项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轻轻吁了口气。露台的风更凉了,吹得她指尖发麻,却也让头脑更加清醒——苏婉的话像根刺,扎进心里,提醒着她娱乐圈的深不见底。
“晴姐,喝这个暖暖吧。”孟瑶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项晴回头,见她手里拿着杯热橙汁,杯子外面凝着细密的水珠。孟瑶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比在片场时柔和了许多。
“刚在楼下没看到你,原来躲在这儿。”孟瑶把橙汁递给她,眼神里带着点局促,“刚才……苏姐跟你说什么了?”
项晴接过杯子,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没什么,恭喜我杀青而已。”她看着孟瑶,“你怎么过来了?不跟大家多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