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入梧桐掩映的城市主干道,车厢内冷气温度适宜,却驱散不了项晴心底翻涌的戾气。
她微微侧靠着车窗,精致的侧脸在掠过的树影明暗交错下,透着沉沉的冷色。
车子缓缓停在项晴公寓楼下的单元门口,林舟转过身,语气谦和有礼:“项小姐,江总吩咐我安全送您到家,祝您休息愉快。后续您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联系我。”
项晴收回飘远的目光,压下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脸上浮起一抹浅淡得体的笑意,轻轻颔首:“辛苦你了,林助理。替我谢谢江总。”
“应该的。”
林舟没有多做停留,待项晴推门下车,便利落关上车门,吩咐司机驱车离开。黑色豪车汇入车流,转瞬便消失在街道尽头,如同江奕那个人,永远看起来近在咫尺,却始终让人抓不住分毫。
项晴站在单元楼门口,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电梯镜面映出她白皙却紧绷的脸庞,一双澄澈温柔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不甘、愤怒与寒意。
昨天那场精心布置的陷阱,一幕幕画面清晰无比,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个细节都锋利得像刀刃,狠狠刮蹭着她的神经。
她从未想过争抢任何人的资源,从未刻意招惹是非。可苏婉偏偏不肯放过她,处心积虑设下圈套,毁她清白,让她被众人诟病厌弃。
苏婉那副清纯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就厌恶。
一想到昨天如果被陷害成功,她将百口莫辩、百辩无力的窘迫处境,想到苏婉躲在暗处冷眼看戏、坐收渔利的恶毒心思,项晴的五指便缓缓收紧,死死攥成了拳头。
纤细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传来清晰的钝痛,可这点身体的疼痛,远远不及她心中的屈辱与愤恨。
好狠毒的心机。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借着柔弱外表伪装善良,靠着无辜人设博取同情,铲除对自己有威胁的人。
若不是江奕帮了她,她根本无法自证清白,最后只会落得一个狼狈离场、声名狼藉的下场。
项晴垂眸,看着自己紧绷的手背,眼底寒光凛冽。
苏婉以为凭着那点拙劣的手段,就能随意拿捏她、陷害她,就能让她乖乖认输、狼狈退场?
简直痴心妄想。
她项晴看似温和软糯,从不主动与人交恶,向来待人真诚、处事坦荡,可这不代表她软弱可欺,更不代表她任由别人肆意践踏、肆意陷害。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奉还。
苏婉既然敢主动挑起事端,敢用阴毒手段陷害她,就要承担得起后果。
此仇不报,她项晴绝不罢休!
这笔账,她牢牢记下了,迟早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跟苏婉清算干净。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抵达对应楼层。
项晴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经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她抬手揉了揉掌心,敛去眼底翻涌的戾气,推门走出电梯,开门、换鞋、开灯,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没有丝毫休憩的心思,径直走到客厅沙发落座,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私密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沉稳专业的男声:“项小姐。”
“帮我查一个人,苏婉。”项晴的声音褪去了平日的温柔,冷静得不带一丝温度,“查她所有的人脉关系、私下往来,近期的所有行踪,越详细越好,尽快给我结果。”
“明白,即刻着手调查,两小时内给您完整资料。”
挂断电话,项晴将手机搁在桌面,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耐心静待结果。
她很清楚,苏婉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兴风作浪,绝非仅仅靠着一张清纯面孔和故作柔弱的手段。这个女人看似单纯无害,实则心思深沉、野心极大,背后定然牵扯着错综复杂的人脉与关系,这也是她一直有恃无恐的底气所在。
以往她不愿与人争长短、论输赢,向来守好自己的分寸,所以从未刻意打探过苏婉的底细。可如今对方步步紧逼,屡次蓄意陷害,她若是再一味退让隐忍,只会被对方彻底蚕食碾压,毫无立足之地。
既然苏婉执意要与她为敌,那她便彻底撕开她伪善的面具,看看这朵纯白无害的“白莲花”皮囊之下,到底藏着多少肮脏龌龊的秘密。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