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质问声、哗然声、不敢置信的怒骂声层层堆叠，彻底淹没了整个发布会现场。

台下粉丝的应援灯牌纷纷熄灭，原本狂热追捧的粉丝脸色惨白，有人呆滞愣在原地，有人红了眼眶，不敢相信自己追捧许久的偶像，人设彻底崩塌。

媒体记者们彻底沸腾，疯狂按动快门，每一个角度、苏婉脸上每一寸崩溃的神情，都被镜头精准记录，即将传遍全网。

直播间早已彻底沦陷，弹幕滚动速度快到看不清字迹，嘲讽、质疑、谩骂铺天盖地，彻底颠覆了此前的所有好评。

舞台中央，苏婉浑身僵硬，手脚冰凉，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脸上从容温柔的笑容寸寸碎裂，血色尽数褪去，整张脸惨白如纸，摇摇欲坠。话筒还握在手中，冰凉的金属触感刺骨，耳边的喧嚣质问、镜头的闪烁灯光、所有人鄙夷错愕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密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皮肉里。

她想开口解释，喉咙却像是被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绝望。

完了。

她费尽心思洗白翻盘、小心翼翼维持的清纯小白花人设，她熬了无数日夜才挽回的口碑与路人缘，她即将稳稳握在手中的顶流之路，在这一刻，彻底坍塌碎裂，化为齑粉。

经历这当众揭穿的丑闻，全网直播的实锤，她再也没有任何洗白的可能。

没有人会再相信她的无辜，没有人会再心疼她的网暴遭遇，所有的过往清白，尽数变成笑话。

人群的混乱达到顶峰，安保人员慌忙冲上台想要控场，工作人员紧急切断屏幕、关闭直播，可一切早已为时已晚。

最关键、最致命的画面与录音，早已传遍全网，被无数人截图、录屏、保存。

这场由项晴精心策划的反噬，精准、狠毒、一击致命。

人群骚动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聚焦在舞台上狼狈崩溃的苏婉身上，无人留意会场侧边的阴影处。

项晴戴着黑色鸭舌帽，压低了帽檐，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下颌线。

她安静地站在人群后方，隔着层层涌动的人潮，冷眼看着舞台上那场盛大又狼狈的坍塌闹剧。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冷冽的平静，以及大仇得报的淡淡漠然。

她早就说过，要以牙还牙。

苏婉靠着幕后之人的庇护，轻松抹平所有黑料，高高立于清白之地，那她便亲手扯下她所有伪装，让她在万众瞩目之下，身败名裂，无处遁形。

暗处的兜底毫无意义，众目睽睽之下的实锤丑闻，无人能够逆转。

这场仗，是她赢了。

看着现场彻底失控的混乱场面，看着苏婉濒临崩溃的模样，项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冷笑。

闹剧已然落幕，目的已经达成，再留在这里只会徒增麻烦。

她收敛眼底所有情绪，抬手轻轻拉了拉低垂的帽檐，遮住眼底所有锋芒与算计，转身便打算趁着人群混乱，悄然离场。

脚步刚刚迈开，绕过拥挤的人群，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底。

会场侧边的通道口，光影交错之间，江奕静静立在那里。

他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矜贵，周身气场清冷沉稳。原本温润平和的眼眸此刻沉沉凝着，目光精准无误地落在她的身上，牢牢锁住她的身影，没有半分错开。

四目相对的瞬间，项晴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

心脏猛地一缩，一股猝不及防的慌乱骤然席卷四肢百骸，指尖瞬间泛起微凉的凉意。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今日的开机发布会，不该有他的身影。

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明明可以在幕后旁观一切，却偏偏出现在了现场，还精准堵在了她离场的必经之路。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项晴的脑海，疯狂滋生蔓延——

他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今天这场轰动全场的屏幕丑闻，根本不是意外设备故障，而是她一手策划、精心布置的报复？

知道上次苏婉黑料风波被人压下、替罪羊顶罪的幕后迷雾，她早已耿耿于怀，今日特意当众反噬，报复苏婉？

他是不是看穿了她所有的算计，看穿了她藏在温和外表下的隐忍与狠戾，特意赶来，想要阻止她、揭穿她？

心底的慌乱层层翻涌，迅速压过了方才复仇成功的快意。

项晴下意识屏住呼吸，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脊背悄然绷紧。

她一直猜忌，上次暗中帮苏婉兜底的人，或许就是江奕。

如果真的是他，如果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看穿了她的所有手段，以他的人脉与能力，想要反手打压她、毁掉她，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短暂的慌乱过后，心底的不安迅速转化为尖锐的戒备与浓烈的敌意。

项晴缓缓抬起眼，隔着浮动的人潮，迎上江奕沉沉的目光。

她眼底所有的漠然与淡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警惕、疏离，以及毫不掩饰的针锋相对的敌意。

喧嚣嘈杂的发布会现场依旧混乱不堪，身后是苏婉彻底崩塌的星光与前程，身前是捉摸不透、气场沉沉的江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