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我求你,帮我一次。”
她声音轻颤,带着浓浓的恳切:“求你救救季云霄。”
江奕眸色微顿,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波澜,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苏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提起了两人深埋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过往。
“你别忘了,我们是一起从孤儿院出来的。”
这句话,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两人最深的羁绊。
年少最灰暗无助的岁月,是他们彼此相依为命。孤儿院的日子清贫又难熬,受尽冷眼与排挤,没有人愿意善待他们。那个时候,没有商业新贵的名头,他只是一个孤僻寡言、敏感自卑的孤童。
是她,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陪他熬过所有冷眼与苦难。
后来,江奕幸运被奶奶领养,彻底脱离了泥泞的过往,拥有了全新的人生。可她依旧留在原地,无人依靠,独自挣扎。
即便如此,她从未断过和他的联系。
在他被误会缠身、和项晴决裂的灰暗日子里,在他奶奶离世、精神崩塌、被病痛折磨夜夜难眠的低谷里,在所有人都远离他、畏惧他、揣测他的时候,依旧是她,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的起居,安抚他的情绪,陪他熬过最漆黑的岁月。
“你被领养走,摆脱苦难,我替你惦记着过去的情分。你低谷落魄、病痛缠身、众叛亲离的时候,所有人都远离你,只有我陪着你。”
苏婉抬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字字恳切:“江奕,这么多年的情分,不求你偏爱,不求你亏欠,只求你看在年少相依的份上,帮我这最后一次。”
她不想逼他,更不想用过往的恩情捆绑他,可她走投无路,别无选择。
“季云霄是真心喜欢我,他没有半点私心,这次的事,也是为了护我,才公然忤逆季家,落得被软禁的下场。”
苏婉眼底满是动容与坚定,轻声道:“我以前糊涂,执念太深,一心围着你转,忽略了身边真心待我的人。可现在我想清楚了,我放下你了,我想和季云霄好好在一起。”
这是她第一次,坦然承认自己多年的执念,也是第一次彻底放下对江奕的痴心妄想。
纠缠十几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斩断。
“我知道,这是我过分的请求,我也知道,你现在和项晴在一起,不想掺和我的事。”
苏婉咬着唇,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保证:“我向你发誓,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求你。从今往后,我彻底退出你的生活,不再打扰你和项晴,过往所有纠葛,一笔勾销。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不会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说完这番话,她挺直的脊背彻底卸下所有力气,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她赌上了两人十几年的情意,只求这最后一次。
对面,江奕静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彻底放下的释然,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从不冷血,也从未否认过苏婉的付出。
年少孤儿院的相依为命,低谷时期的不离不弃,数年无微不至的陪伴与照料,他全部都记在心里。
这些年,他默认她的靠近,包容她的任性,纵容她的陪伴,从来不是因为动心,只是因为恩情与亏欠。
自始至终,他都只把她当成相依为命、需要照拂的妹妹。
无关情爱,唯有恩情。
他清楚苏婉多年的心思,也明白她眼底的执念,只是他的心早已从年少开始,就完完全全落在了项晴身上,再也容不下旁人。
他不能给她希望,更不能耽误她半生,只能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分寸,用兄长的方式回报她的付出。
如今看着她彻底放下执念,坦然释怀,只求最后一次相助,江奕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他沉默良久,漆黑的眼眸褪去所有疏离,语气沉稳郑重,带着一丝释然:“我可以帮你。”
简单三个字,落定了所有结局。
“我会出面和季家沟通,解除季云霄的软禁,平息这次的风波。”
江奕缓缓开口,清晰道,“年少相伴的情分,我一直记得,也一直感激。你陪我走过最难的路,这份恩情,我帮你一次,就此两清。”
苏婉怔怔地看着他,鼻尖酸涩,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也好。
从此,她不再是困于江奕执念里的可怜人,她可以奔赴那个满心是她、为她不顾一切的季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