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很清楚他现在的心态有些不对,也不想在她面前失态,只得松开她的手,匆匆背过身子。
“那做都做了,你收着便是。”
他没有多留,怕再多呆一会儿,会泄露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把庄子的地契放到石桌上,就先离开了亭子。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儿没做完,先回去了。”
看着他脚步凌乱的背影,喻绾绾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她已经选择不说实话去打击他了,怎么还是这个反应。
搞不懂。
道果先前耗费了力量,还在沉睡中,她也没地儿问。
喻绾绾叹了口气,懒得去想他到底怎么了,坐在石桌边,支着下巴望着那开得灿烂的花朵。
说实话,这座庄子,她其实还挺喜欢的,呆在里面很舒服。
既然舒服,那就多住几天好了。
喻绾绾愉快的决定好以后,当天晚上果然没有回去,派了人到侯府给侯夫人他们知会了一声,就在这庄子里住下了。
等许清舟调整好心情,回到承瑞轩后,才得知了她没回来,在庄子住下的消息。
许清舟一时间很茫然。
她白日里的表现,不是不喜欢那座庄子么?
既然不喜欢,又为什么要住下?
喻绾绾这一住,就住了小半个月,一次都没回来。
若非她身为世子妃,不能在外面呆太久,恐怕还能住得更久。
而她在庄子的这段时间里,原本该她看的账本,都被许清舟给处理了。
侯夫人得知此事后,也没多说什么,更没把账本收回去自己看。
再次见面,二人都没提起那天的事情。
喻绾绾早就已经忘了,许清舟则是不想去提,怕听到什么扎心的答案。
他们又恢复了以往的相处模式,虽然是夫妻,同床共枕,共处一室,却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谁也不干涉谁。
因着喻绾绾和许清舟都不怎么出门的缘故,晓棠一直都没找到机会靠近许清舟。
太久没见到她,喻绾绾都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了。
直到她这次与侯夫人一同出府查账,途径醉仙楼时,再次见到她,才想起来这个早被她给遗忘了的人。
此时已是晌午,醉仙楼外聚集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一群人,拦住了侯府的马车。
和喻绾绾刚来这个世界时的情景是那么的相似。
侯夫人对醉仙楼没什么好感,这会儿又被拦住去路,心下不由不爽。
“外面怎么回事儿?”
“禀夫人,是叶夫人……”
侯夫人一愣。
“叶夫人?哪个叶夫人?”
“翰林院叶院士家的那位。”
侯夫人这下迷糊了。
叶院士一家乃是清流文人,叶家男儿更是京城出了名的好男人,在正妻有子的情况下,从不纳妾。
叶夫人怎么会在醉仙楼闹腾。
莫非是叶家哪个男儿,也沉醉在了这温柔乡不成?
喻绾绾却是眼前一亮。
叶院士?
那不就是许清舟没来的剧情中,给世子爷戴了顶绿帽子的人家么?
此时叶夫人出现在这儿,喻绾绾直觉跟晓棠脱不开关系。
她笑意温柔,温声安抚着侯夫人。
“母亲,总归我们不急,不如先等等?”
有热闹啊!
当然得看看!
侯夫人迟疑一瞬,将窗户开了个缝,看了眼外面。
马车前早被看热闹的人给围得水泄不通,这会儿便是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走的。
无奈之下,侯夫人只能应下。
“把侯府的旗子给摘下来。”
他们家还没有正式打入文官中,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得罪了叶家的好。
喻绾绾笑了下,也没反驳,笑眯眯往窗外看。
透过人群,她能看到晓棠纤细的身子,被一个身强体壮的嬷嬷给摁在地上。
她脸上布满了泪痕,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叶夫人!我已经说过了!昨晚只是个意外,我也从未想过要以此赖上叶公子,您又何苦咄咄逼人?”
叶夫人身为叶家的主母,却并不是什么文弱的人。
她姿态强硬,冷眼望着倔强又柔弱的晓棠,唇边泛着冷笑。
“意外?据我所知,你晓棠身为醉仙楼头牌伶人,身上的衣裙,乃是醉仙楼特意找的云锦坊定做,这京城谁人不知,云锦坊做的衣裳,一针一线皆藏巧思,孔雀羽线织暗纹,便是穿个十载八载,袖口领口都不起毛边,京中多少贵女都是到这儿定做的衣裳,怎的如此多贵女穿着都不见出事儿,偏生你一穿,那衣带便断了线?”
叶夫人说话的声音有条有理,语速不快,却带着隐隐的威严,叫晓棠插不上话。
“怎么?还是你想说,云锦坊是在敷衍你醉仙楼,收了钱,却用的下乘料子敷衍你们不成?若当真如此,那我可得去找云锦坊好好说道说道了!”
晓棠脸上一白,她还没来得及反驳,醉仙楼的掌柜,花妈妈先坐不住了。
云锦坊可是全京城最好的衣裳铺子,背后有人撑腰,她哪儿敢轻易得罪。
花妈妈瞪了晓棠一眼,眼底带着几分阴骘,再看向叶夫人时,面上却端起了笑脸。
“叶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云锦坊怎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叶夫人也懒得跟花妈妈这样的人多费口舌,直接当做没听到,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晓棠。
“我叶家世代书香,最是看中君子风骨,断然不会行那推诿抵赖之事,只是……我叶家虽非破天富贵,却也容不得他人随意拿捏!这位嬷嬷曾在掖庭局当差数十载,最擅分辨女眷来历,你便叫她验上一验,若果真清白无辜,我叶家自会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