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镜子很小巧,只有巴掌大小,却让他脸上血色尽褪。
“你为什么会有留影镜?!”
留影镜的制作工艺并不难,但制作它的主材料极为稀少,留影镜也跟着水涨船高,被卖出了天价。
以她在神殿的工钱,根本不可能买得起!
喻绾绾还是那副笑眯眯好欺负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让里诺尔面容扭曲。
“祭司大人什么样的珍宝没有,随手给底下的人赏赐一些小玩意儿,很奇怪么?”
里诺尔想反驳,想说不可能。
可他知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祭司大人就是这样,他在乎的只有那些灵植、魔法,钱财?珍宝?这些在祭司大人眼里,都是身外之物,从来不在意。
可就是这样,他才更加嫉妒,嫉妒得眼睛都在发红。
碍于有留影镜,里诺尔到底是没敢再说什么。
把玉简小心的递给了她,板着脸丢下一句:“薇尔,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能在菲娜长老去制药室之前能把愈心草送过去,否则……”
他重重哼一声,忍着怒气甩袖离开。
喻绾绾只是把玩着玉简,压根没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
按着薇尔记忆中的方式,在玉简里输入元素之力,小巧的玉简立即散发出微光,一行行字迹投射在空中。
最底下,还印着长老团的标记。
确认没什么问题,这玉简不是作假后,喻绾绾才拨了下留影镜,收起玉简,去装愈心草。
她可没骗里诺尔。
这破镜子,真的就是祭司随手赏给薇尔的。
本该是一件能很好的保留琉光作恶证据的东西,可薇尔却一直小心珍藏着,从来都不舍得用。
喻绾绾也不知道该说薇尔什么好。
要不是这次药田被动了手脚,她也不会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东西,翻出来挂上。
抵达制药室时,菲娜长老还没回来,制药室中,只有一些正在为今天的炼药做准备工作的学徒。
刚踏进门,拐角处突然冒出一个人影。
喻绾绾感觉手背上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手一松,拎着的竹篮掉落在上,撒了一地。
有人惊呼一声,紧接着愤怒的指责在制药室中响起。
“薇尔!又是你!”
喻绾绾看了眼干干净净的手背,眉头动了动,撩起眼皮看过去。
她这个被撞的人都没事儿,撞人的反倒是跌倒在了地上,洁白的祭袍,被药草上的泥土弄脏。
跟随着她的侍女满怀担忧的将她扶起来,对着喻绾绾怒目而视。
“薇尔!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总是要跟圣女作对?别忘了,你只是一个侍女!”
等侍女指责完,琉光才像是回过神般,慌慌张张的拉住了她,冲她摇摇头。
“艾拉!别这样,这不怪薇尔,是我自己没有看路。”
她说的是事实,可有了艾拉的怒斥在先,她又摆出这么一副宽容的圣洁模样,叫人不忍心责怪她。
或指责、或不赞同的目光朝她刺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琉光又开了口,截住了她未出口的话语。
“薇尔,你有没有事?”
没人看见的角度里,琉光眼底流露着几分难以觉察的恶意。
一旦她开口回答,就失去了解释的机会。
就像曾经的每一次一样。
曾经,她就是用这样的方法,表面关心,堵死薇尔说话的空档,让薇尔没有机会解释。
喻绾绾哂笑,也不急着去捡地上的药草,眉眼间凝着些疑惑。
“不知圣女的魔法,修到什么境界了?”
琉光手紧了紧,直觉不好,还不等她想好该怎么应对,艾拉已经先替她给出了回答。
“神殿谁不知道圣女的天赋仅在祭司大人之下?如今不过二十岁,就已经是高阶魔法师!”
她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骄傲,眉眼间带着些对喻绾绾的不屑。
好像已经是高阶魔法师的人,是她,而不是琉光一样。
喻绾绾却缓缓笑开了,琉光骤然反应过来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这倒是奇怪了,身为高阶魔法师的圣女大人,上次在花园被祭司大人无意撞倒就算了,怎么现在,还能被我一个中阶魔法师一碰就倒?”
不轻不重的声音落下,制药室中陷入短暂的沉寂。
学徒们面面相觑,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是啊,只要成功吸纳了元素之力,成为魔法师,哪怕只是一个魔法学徒,身体素质都能够得到改造。
虽然不至于到刀枪不入那么夸张的地步,可也不至于碰一下就倒啊?
更何况……还是个高阶魔法师?
狐疑的打量,落在了琉光背上,扎得她心底微微不安。
艾拉也愣了好一会儿,眼底透着迷茫,唇瓣张合几次,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琉光迅速调整好状态,沉着冷静的回答。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是我自己没看路,不怪你。”
喻绾绾似笑非笑,目光转向艾拉。
艾拉脸一白,有些难堪的垂下头。
“对不起……”
琉光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艾拉的道歉还没说完,就主动提起裙摆蹲了下去。
“光明神在上,这些愈心草,应该不会被摔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