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能承受的,可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
当刀锋破开皮肉,黑红粘稠的脑组织和暗沉的血污随着刀口的深入涌了出来。
更浓郁,无法形容的恶臭瞬间爆发开来,几乎化为实质,无孔不入地钻入他鼻尖。
“呕……”
许清舟实在没忍住,手一松,弯着腰开始干呕。
许清宁脸都白了,一步一步往后退,根本不敢往那边看。
“哥……”
就连声音都在发抖。
“你在干什么啊……呕……”
兄妹俩的反应,被喻绾绾看得一清二楚,毫无同情心的笑出了声。
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握住露在外面的刀柄,三两下,利落的将脑袋剖开。
手腕一转,一颗带着棱角的黄色晶体被挑了出来。
看着这颗落在地上,裹着红红白白污秽的不规则晶体,唇角翘了翘。
果然,丧尸已经开始进化出晶核了。
喻绾绾也没停下,又去旁边,故技重施,开始剖别的脑袋。
比起许清舟和许清宁,她就要平静得多。
手起刀落,面上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然,由她解剖出来的脑袋,也没许清舟搞得那么……
嗯,不堪入目。
手指灵巧,落点精准,不像在解剖脑袋,倒是在做一场精心准备的演出。
一旁呕得只剩酸水,浑身脱力的兄妹俩,由衷的对她献上了最崇高的敬意。
太强了!
都是大学生,为什么她就能这么优秀?
想是这么想,兄妹俩却谁也没敢上前帮忙。
——
“舟哥?!真的是你!”
惊喜的呼喊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几个年轻人迅速挤进藤蔓绿墙,奔到许清舟身边。
身后,是丧尸嗬嗬的吼叫。
看着那些被挡在藤蔓后的丧尸,他们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太好了!活过来了……”
“我都以为我要死了!”
“这藤蔓墙是怎么做到的?木系异能吗?”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却没得到回应。
这几人心底一个咯噔,战战兢兢往许清舟那边看去。
“舟哥……你怎么……”不说话?
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许清舟的状态。
他紧紧贴着墙根,脸色惨白如纸,像是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墙里才好。
几人面面相觑,巨大的困惑压过了重逢的喜悦。
“你这是……干什么呢?夏薇薇呢?也走散了吗?”
许清舟微微抬了下眼。
认出这几个人,正是昨天被丧尸潮冲散的校友。
他喉结滚了下,刚想开口解释,一股源自生理本能的反胃感猛地冲上喉头。
许清舟猛然弯腰,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干呕。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又尴尬的摆摆手。
这过度激烈的反应,让来人更加摸不着头脑,满脸茫然不解。
只好看向蹲在旁边,正拿水冲洗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许清宁。
“宁宁?”
被叫到的许清宁也没比许清舟好到哪儿去。
满脸的脏污,也掩盖不住脸色的煞白,目光恍惚。
但好歹,还能正常说话。
唇瓣微微抖动几下,虚弱地喊了一声。
“朗哥……”
但也仅限于此,更多的,她实在说不出来。
只能眼神不受控制飘向某个方向。
几人不自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漂亮的女孩儿,正悠闲地蹲在一地狼藉中。
她浑身散发着无害,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不像在末世挣扎求生的人,倒是像坠入人间的天使。
可再往下……
满地被切开、面目全非的丧尸头颅滚落在她脚边。
黑红粘稠的液体浸染了地面。
而她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正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慢条斯理地,精准剖开一颗脑袋。
刀尖一划,红白交织、难以言状的粘稠物,缓缓渗出。
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女孩儿忽然撩起眼皮,含笑温和的视线,精准落在他们身上。
那瞬间,她眉眼弯起的弧度更加温柔。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她无比自然地抬起那只没握刀的手,好心情的冲他们挥了挥。
“……”
“……”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他们头顶上方。
几秒后。
“妈呀!”
“呕!”
亲眼目睹那暴力血腥与温柔美好结合在一起的诡异场面。
这几个人的反应也没比许清舟兄妹好多少,甚至更加夸张。
倒是朗哥,还能勉强维持住冷静。
“夏薇薇?”
如果忽略他后退一步的动作,和那打颤的声音的话。
喻绾绾歪了下脑袋,笑得愈发灿烂。
“是我。”
“你们,也要来一起切“水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