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毒,是无命下的。
那是无命在她身上试了药后研制出来的新毒药。
她再熟悉不过。
这种毒药,并不会要人命,却会不断地折磨着中毒的人。
一生都不得解脱。
蓁音本想和从前一样,以绝命谷一命一价的规矩,拒绝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
却没想,她实在太高估人性了。
这群人被拒绝,恼羞成怒,竟将蓁音杀了,试图以这样的行为,来逼无命现身。
现在,就是他们恼羞成怒之前。
再过几分钟,他们就该动手了。
喻绾绾垂了垂眼。
“一命一价,这是规矩。”
唇边勾着抹温柔的笑意。
“想治,你先死一个吧。”
说出来的话,却跟温柔毫不沾边。
这人也果然恼羞成怒,神情一冷,突然拔刀砍了上来。
“你找死!”
刀锋破空,带着凌厉的杀气。
喻绾绾早有准备,后退一步。
抬手一挥,空中似有银光闪过。
砰——
有人砸落在地上,地上的花瓣被惊起。
地上的人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喻绾绾叹了口气,微微偏头。
没有焦距的目光,准确的落在前方。
“今天的绝命谷,还真是热闹呢。”
那里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脸上的神情带着些错愕。
哦,有一个除外。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又像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定住。
面上,似乎有纠结、难为情、喜悦等情绪交织在一起。
格外复杂精彩。
喻绾绾唇边的笑意深了深。
“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那一男一女。
“你们是来参观的么?”
也是这时候,许清舟才后知后觉注意到。
她虽然在注视着他们的方向,可那双素来弥漫着笑意的眼睛。
此时却空洞无比,毫无焦距。
许清舟心底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可惜,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那两人回过神。
男人扫了眼地上,还定格着杀气毕露的脸上,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惊骇。
“晚辈流云剑派沈流云,见过姑娘!这位是庄盟主之女,她身中其毒,命悬一线。”
男人看向依靠在他怀里的女人,满眼心疼。
可目光在扫过许清舟时,却带着压不住的愤怒与怨恨。
“我等鬼医前辈医毒双绝,特冒死前来相求!恳请姑娘通传,无论何种代价,晚辈绝无二话!”
喻绾绾静静听着,一心二用,开始翻看剧情。
沈流云,流云剑派小公子,天资聪颖,为人正派。
而他怀里的,是武林盟主的独女,庄心月。
也是这个世界里的小可怜。
许清舟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五柳山庄少庄主。
这位少庄主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拈花惹草,四处留情,江湖上红颜知己一大堆。
“……”
喻绾绾顿了下,空洞的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男人身上。
红颜知己遍地啊……
要不,这个世界的他,她就不要了吧?
许清舟突然眯了眯眼。
仗着沈流云和庄心月看不见,对着她做了个口型。
小、绾。
他知道,以她的能力,就算双目失明,也看得到。
喻绾绾:“……”
行吧。
他彻底恢复记忆了。
不是那么好退货的。
庄心月现在这样的状态,就是拜那位少庄主的红颜知己所赐。
小可怜长得闭月羞花,在一次比武大会上,花心滥情的少庄主对她一见钟情。
只是很可惜,庄心月早已心有所属,和她的表哥沈流云情投意合。
况且五柳山庄少庄主那些风流韵事,整个江湖都传遍了。
她疯了才会抛弃对她一心一意的表哥,去和少庄主搅和在一起。
被拒绝,少庄主自尊心受挫,跑去和他的红颜知己抱怨庄心月的不识好歹。
也不知怎么的,那些红颜知己竟然开始针对起庄心月来。
甚至还有过分的,在外面胡乱散播谣言,败坏庄心月的名声。
也幸好沈流云是真的喜欢庄心月,压根就不信那些流言,还陪在她身边安慰着她,帮她处理那些流言蜚语。
这本来也就是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直到这些事情,传到了少庄主另一位红颜的耳朵里。
那女人叫花想容,长得美艳动人,性子也娇媚,花样百出。
是少庄主的心头好。
花想容的身份可不简单,表面上是花楼艺妓,实际却是魔教教主。
心机颇深,手段毒辣。
她直接以要给少庄主出气的理由,给庄心月下了毒。
那毒狠绝,出自鬼医之手,整个江湖上能解的人也不过寥寥几人。
离他们最近的,就是绝命谷。
但很可惜,在剧情里,当沈流云他们找到绝命谷时,蓁音已经被杀。
他们只找到了立在谷里的,无命的墓碑。
庄心月早已毒入肺腑,没能等来其他的神医,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
失去爱女,武林盟主悲愤欲绝,与五柳山庄决裂。
花想容趁机挑拨,让武林盟主失手废了少庄主。
五柳山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门派,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
两位正派领头人之间有了裂痕,又有花想容在其间煽风点火,让矛盾越来越深。
而她,则是趁着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时,带领着魔教不着痕迹的蚕食着地盘势力。
等盟主和庄主回过神来时,魔教的势力,已经扎根,不是那么好清除的。
至于少庄主,则是被花想容给掳回了魔教,让他做她的男宠。
心情好了,就宠幸宠幸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让他自生自灭。
喻绾绾陷入长久的沉默。
看着许清舟的“眼神”变得更加诡异。
不得不承认,这位花想容确实是个狠人。
但许清舟这具身体……
她是真特喵的不想要!
啊啊啊啊啊不管了!
这个世界,他们还是各自安好吧,别相认了。
喻绾绾吸了口气,按捺住扭头就走的冲动。
“你们要找的鬼医无命,一年前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