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依然沉默,脚步却诚实地继续往后挪。
啪——
长鞭抽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泛着生机的痕迹,吓得男人一个激灵。
“哑巴了?说话。”
男人眼睫颤了颤,在喻绾绾空洞的目光下,还是没能抗住压力,小声嘟囔。
“你、你怎么会出来得这、这么快?”
磕磕巴巴的,让附身在教众身上的一群手下,都投来了诡异的目光。
见鬼了,大人怎么会表现得这么从心?
喻绾绾笑而不语,扬鞭就抽。
“就不告诉你!”
就知道是这个狗东西!
翠绿长鞭带着破空之声,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刁钻地缠向男人脚踝。
目标明确,是他脚踝上的铃铛。
男人眉心一跳,身形如鬼魅般一晃,轻松避开了鞭子。
“小绾儿!你来真的啊!”
喻绾绾懒得跟他废话,一击不中,立即变招出手下一击。
男人被抽得嗷嗷直叫。
若是不看画面,只听他的声音,还以为他被打得有多惨呢。
可实际上,别看他叫得欢实,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他的怪叫,在那些手下看来,更像是调情。
可在喻绾绾眼里,就是这狗东西一直在挑衅她!
越想越气,喻绾绾索性停止了攻击,反手给了自己一剑。
“你疯了?!”
男人身形一顿,有些气急败坏的扑过去,试图阻止她。
“这儿哪有什么植物给你刷被动!”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短剑插入心口,鲜血滴答滴答,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盛开出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喻绾绾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比男人更快的,是去而复返的许清舟。
他如同撕裂空间般出现,及时接住她下坠的身体。
掌心触及她心口那片湿热的濡湿,感受着那截冰冷的剑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钻心的疼,让他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小绾……”
他颤着声音,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慌。
喻绾绾愣了下,抬起手,摸索着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不出意料地,触摸到了一点湿冷的痕迹。
“哭什么?”
她唇边溢着血,笑意却依旧温柔。
“你是不是又忘了我的能力?”
带着点不易觉察的安抚。
许清舟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用力把她抱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放在她后背的手,疯了一样给她输送着精纯的光明魔法。
温暖治愈的力量不要钱一样,疯狂涌入她体内,试图修复那可怕的创伤。
他没忘。
他怎么会忘?
可正如那男人说的,这片天地中万物死寂,只有漫天冰雪覆盖。
哪里有什么植物能回应她的呼唤,为她提供生机?
他怕,怕这处天然绝境真的会成为她的埋骨之地。
他承受不起任何失去她的可能。
感受着他近乎崩溃的紧绷,和那汹涌而至的光明魔法。
喻绾绾有点头疼的摁了下眉心。
“你对我的认知,还是不够深啊。”
她叹息着低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切断了植物和她的联系就能对付她?
那她未免也太好对付了点儿。
可解释起来实在太麻烦。
想了想,喻绾绾仰起头,冰凉的唇瓣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唇角,然后推了他一下。
“走远点,别浪费了我的血。”
许清舟身体一僵,眼底是剧烈的挣扎。
他不想松手,一点儿也不想!
他只想将她牢牢护在怀里,挡住所有风雨危险。
就算死,也要死在她前面。
可对上她那双没有焦距,却写满了温柔的眸子。
她没有催促,可那温柔平静的等待,如同最柔软的锁链,捆住了他所有的不愿和恐惧。
最终,他还是深深吸了口气,极其缓慢的停止了光明魔法的输送。
不情不愿的松开了紧抱着她的手臂,改为让她靠在他身上。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黏在她身上,不敢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浑身肌肉都紧绷着,心底暗自打着主意。
只要她露出一点儿不适,他就会立刻出手。
无论她再说什么,都不会再听。
他只要她能好好活着。
没有了光明魔法的持续治愈,喻绾绾又握着剑柄在伤口里拧了几下。
才刚在光明魔法的治愈下停止流血的伤口,又哗啦啦往外流。
随着血液流出,她身上的生机不断外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看得许清舟心底直抽,险些就要控制不住,再次给她疗伤。
那边的男人死死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
“小绾儿,别白费力气了。”
唰——
天行骤然出鞘,冰蓝的剑尖带着凛冽的杀意,精准的指向男人的咽喉,阻止他继续前进。
从这剑意中,他感受到了他的决绝。
“再往前一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