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会努力的。”夏目认真回应，感觉盘子里的牛排更香了。他开始在心里盘算，下午上场后该如何防守，该如何跑位，该如何把握可能出现的投篮机会。

不过，夏目也清醒地认识到，神保队即使练兵，恐怕也不会全部派上替补。毕竟是在他们的主场，那么多观众看着，他们肯定也对胜利有所渴望，至少开场阶段，很可能会派上部分主力，确保优势后再换人。

虽然夏目自己可能不会在开场就得到出场机会，但既然确认了下午比赛目的不是赢，而是让替补们去感受对手的强度，借此练兵，那夏目还是很想对上对手主力，看看自己到底差距还有多少的。

吃完饭，真田教练没有安排特殊战术，只是让大家在神保的校园里自由活动，散散步，消消食，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夏目和佐藤、中村几个同年级的队友一起，在绿树成荫的校道上边走边聊，讨论着下午可能出现的对位情况，心情既放松又充满期待。

下午一点半，队员们回到体育馆的更衣室，换上比赛服。热身时，夏目能感觉到气氛与上午截然不同。主力队员们显得比较放松，在进行着恢复性拉伸；而包括夏目在内的几名二军队员，则个个眼神专注，热身动作一丝不苟，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斗志。

果然，当双方队员入场时，夏目看到神保队那边，五名先发球员赫然是上午的主力阵容。他们果然不打算放弃这场主场比赛的胜利。虽然预料到庆应可能不会拼尽全力，也在开场就摆出了必胜的态度。

真田召集队员，宣布了先发阵容：“第一节，山本太郎、中村健一、佐藤翔太、小林海斗，你们四个上。伊藤，你带队，打得分后卫，负责组织串联，稳住局面。”

“是！”被点名的五人齐声应道。

很快，比赛开始。区别于上午的那场比赛，这场比赛神保主场观众的欢呼呐喊给队员们带来了压力。早上在看台上时还觉得没什么，但真的站在场上作为对手，真的会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庆应的阵容安排是：中锋中村健一，大前锋小林海斗，小前锋山本太郎，得分后卫伊藤大辉，控球后卫佐藤翔太。平时担任小前锋的队长被推到了得分后卫上，表明了这是一套明显以锻炼新人为主的阵容。

神保的主力队员们开局并没有全力猛攻，对方教练似乎也明白庆应的意图，命令队员们打得比较稳健。

实力的差距是明显的。神保的主力队员配合默契，个人能力突出，进攻成功率很高。而庆应的二军阵容在进攻端显得办法不多，主要依靠伊藤队长的个人能力零星取分，防守端虽然很拼，但经验和身体对抗全都处于下风。

第一节结束，比分是20：12，庆应落后8分。

第二节，真田教练进行轮换，夏目终于听到了教练点名自己。

“夏目，田中，你们上，换下伊藤和佐藤。夏目打得分后卫，田中控球。”

“是！”夏目深吸一口气，脱掉外套，跑向记录台。终于轮到他上场了。

踏上球场，夏目努力平复着加速的心跳。来自观众的压力确实存在，让夏目都有些无法集中精神。

田中前辈拍了拍夏目的背，提醒道：“好好打就可以了，这场没有胜负压力，重点是个人表现。”

夏目回过神，点点头作为回应。

与上午那种关乎出线的巨大压力不同，下午这场比赛，虽然对手强大，但心态上可以更放松一些，专注于发挥自己的特点。

想到这，夏目也放松了些，好像看台上杂乱的声音也不是那么咄咄逼人了。

神保队在这一节也换上了替补阵容，场上的对抗强度有所下降。

夏目牢记教练平时的教导和最近的训练内容。

防守时，夏目利用积极的脚步移动，紧紧跟防自己的对位球员，在一次对方传球漫不经心时，他抓住机会突然上抢，成功完成了一次抢断。虽然快攻上篮被对方补防干扰没能打进，但这次防守赢得了场边队友的喝彩。

进攻端，夏目毫不犹豫，果断地执行战术跑位。即使自己没得到进攻机会，也和队友一起打出了战术，创造了其他人的进攻机会。

一次进攻中，夏目通过无球掩护溜底线，接到田中前辈的击地传球，顺势起步上篮，虽然在空中被对方中锋干扰，身体失去平衡，但他还是凭借感觉强行将球拨向篮筐。球在篮筐上颠了几下，幸运地掉了进去。是个二加一。

“好球！夏目！”田中队长跑过来拉起夏目，和他击掌庆祝。

罚球也命中了。夏目上星期有过罚球不中导致心态波动后，经过一周的练习，已经可以稳定有一半左右的命中率了。

这个二加一打成让夏目信心大增。随后，他又在防守中保护下一个后场篮板，并迅速传给快下的田中前辈，间接助攻后者上篮得分。整个第二节，夏目打得非常积极，虽然只得到3分，但贡献了1次抢断、1个篮板和1次助攻，并且没有失误。半场结束时，分差依然保持在8分。

“打得不错，夏目。”下场时，高岛信之主动走过来，笑着和夏目击掌，“防守很卖力，进攻也果断多了。”

“谢谢。”夏目擦着汗，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夏目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发挥的是好是坏，因为高岛总是这样夸赞自己。在夏目看来，自己距离一军的队友还有很大差距，并不像高岛口中那么好，高岛的夸赞更多带着的是鼓励，而不是自己真的可以满足于现在的表现了。

但其实夏目并不了解，在真田教练看来，一个不怎么失误的替补球员，已经完全达到要求了。尤其还是初中才接触篮球的夏目，有这样的表现可以说假以时日肯定能够成为优秀的正选成员。

中场休息，回到更衣室，真田教练看了看高岛、伊藤等几名主力：“怎么样？体力还行吗？想不想上去和神保的主力过过招？”

高岛立刻来了精神：“当然想！上午没打过瘾呢！”

伊藤队长也点点头：“可以活动一下，如果神保能一直赢或许全中正赛的四强有机会碰上。”

一军中，只有樱井和也摆了摆手：“教练，我上午消耗太大，腿有点软，第三节就算了。”

真田教练点点头：“好。第三节，山本，你顶替樱井的位置，打得分后卫。高岛、伊藤、田中、坂本，你们四个主力上，带着山本，去跟神保的主力阵容打一节看看。”

山本是二军中唯一三分出手有把握的球员，虽然平时都是打锋线，但顶一顶得分后卫也不是很困难。

第三节，庆应派上了四名主力，搭配二军中有一定投射能力的山本太郎。神保还是以不变应万变，派上了全部主力，打算先拉开比分，然后再换上替补稳稳拿下比赛。

神保的教练见庆应派上部分主力，也来到场边对着球员下达了指示，显然想认真较量一番。然而，高岛信之在内线的优势实在太大。神保队虽然整体实力强劲，但内线身高不足，面对高岛的强攻几乎无解，只能采取包夹战术。而高岛处理球非常冷静，遭遇包夹时总能及时将球分给外线处于空位的队友。伊藤队长和田中前辈也抓住机会，命中空位投篮。这一节，庆应不仅顶住了神保主力的冲击，甚至单节赢了对手6分。三节战罢，比分差距被缩小到只有58：56，仅差2分。

夏目能够看到对面替补席上神保教练的表情有些不好看，显然被庆应忽然出动主力打了个措手不及，又不想在主场输球。

第四节开始前，真田教练做出了决定。

“主力队员任务完成，全部休息。夏目、佐藤、小林、中村、山本，你们五个上，打满第四节。”

夏目再次获得了上场机会。

神保的教练见庆应派上全替补，表情也放松了不少，在比分拉开一些后就心照不宣地陆续换下了主力，比赛彻底进入了练兵时间。双方替补球员在场上尽情发挥，虽然技战术水平不如主力，但拼抢十分积极。夏目在这一节没有得分，但他在防守端依旧投入，并送出了一次助攻。最终，全场比赛结束，庆应以68：75的比分负于了主场作战的神保。

虽然输了球，但庆应的队员们并没有太多沮丧。毕竟主要目标已经达成，而且替补队员们得到了宝贵的锻炼机会。大家互相击掌，向观众致意后，走向了更衣室。

进入球员通道前，夏目看到了早上采访真田教练的记者拉住了神保的教练和几个主力，在场边采访。虽然清楚真田教练并没派出全部主力争夺胜利，但失败的感觉并不好受。

回到更衣室，大家快速冲凉换衣。真田教练宣布：“今天比赛全部结束，大家辛苦了。现在解散，校车十分钟后出发返回学校。想留下看三四名决赛的同学可以自行留下，注意安全。”

大部分队员，包括高岛、伊藤等主力，都感觉有些疲惫，选择随校车返回休息。羽生隼人和三岛双叶也打算跟车回去。

“夏目，走啦。”高岛招呼道。

“那个……高岛，你们先回去吧。”夏目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我想留下看看天嘉和城谷的比赛结果。”

“哦？你还关心这个啊？”高岛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行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看完早点回家。”

“嗯，好的。”夏目点点头。

羽生和三岛也向夏目道别。很快，更衣室里就只剩下夏目了。

收拾好东西一个人来到看台，此时，神保的观众早已散去大半，宽敞的体育馆显得有些空旷。三四名决赛的双方，天嘉中学和城谷中学，正在场上热身。

坐在观众席上，夏目忽然有些理解了真田教练的做法。神保的主场，而且又是无关紧要的比赛，确实没必要让球员们继续消耗。顺应观众们的想法，输掉比赛，或许也有预防球员压力太大出现意外的考虑。

夏目旁边有几个天嘉的学生在不远处的位置坐下，他们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夏目听出了他们的意思，他们认为早上天嘉给庆应很大消耗，这才让神保捡了便宜。

夏目没有想要争辩什么的想法，反而静静看着场上热身的双方，期待着即将到来的下一场比赛。

夏目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忽然想要留下，肯定不是为了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排名赛。

可能是因为天嘉中学的核心3号，木村雄也。

上午交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木村速度快、投篮准、意志顽强，给夏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是第一次遇上如此焦灼的比赛，也是真田教练第一次让主力打满全场。

可能夏目想看看，在经历了上午的激战和失利后，木村雄也会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下午这场争夺第三名的比赛。是意志消沉，还是会爆发出更强的能量？夏目自己也说不清这种在意的缘由，或许，是在木村身上，他想学到一些什么，然后提升自己，更好地帮助球队。

反正，现在的夏目已经坐在了空旷的看台上，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座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场馆里回响着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和偶尔的呼喊声，却更衬出这空旷看台上的寂静。夏目望着下面热身的身影，思绪有些飘远。

今天的比赛，上午的紧张激烈，下午的宝贵锻炼，像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回放。他握了握拳，感受着肌肉微微的酸胀感，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以及一丝尘埃落定后的宁静。

（接下来，会是谁赢呢？）夏目默默地想着，手上不自觉开始摩擦起挂回手腕的铜镜，等待着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

夏目觉得，早上留了体力的城谷中学不容小觑，如果天嘉的木村没有恢复过来，那双方应该会打的很焦灼。

下面的赛场上，天嘉中学和城谷中学的队员正在进行赛前热身，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球鞋摩擦的“吱嘎”声，在空旷的场馆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寂寥。

“嘟——！”

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跳球，城谷中学抢到第一攻。但他们的第一次进攻就显得有些急躁，传球失误，被天嘉中学断下。篮球几经传导，迅速交给了提到三分线外的木村雄也。

就在那一瞬间，夏目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木村雄也接球、屈膝、起跳、出手，整个动作流畅得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机器，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半点上午苦战后的疲惫痕迹。篮球划过一道极高的弧线，空心入网。3：0。

（好快！）

夏目心里一惊。这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他以为会看到一个疲惫、咬牙坚持的木村，但眼前的这个人，眼神锐利如初，动作迅捷而稳定，仿佛上午那场耗尽体力的鏖战从未发生过。

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比赛，完全变成了木村雄也的个人表演。他里突外投，几乎不可阻挡。急停跳投、变向突破、后撤步三分……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刃，一次次撕裂城谷中学的防线。

城谷中学的主力，上午半场就被换下休息，此刻却表现的像是消耗巨大。赛前夏目对双方体能的预测现在好像完全反了过来。此刻场上的城谷面对天嘉状态火热的木村，防守显得力不从心，屡屡被一步过掉或被假动作点飞。

第一节结束时，比分已经是25：15，天嘉中学领先10分。木村雄也一人独得15分，几乎包办了全队大半的得分。他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盖着头，安静地喝着水，看台上看不到表情，但那股笼罩全场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夏目不由得想，是不是每次对手面对高岛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许同队没有什么感受，现在作为观众，看到天嘉的木村如此惊艳的个人表演，让夏目真切的有了新的感触。

第二节，城谷中学的教练显然无法再容忍木村如此肆无忌惮的得分。他调整战术，开始对木村实施坚决的包夹防守。只要木村一接球，立刻会有两名防守队员上前围堵。

（被包夹了……他会和高岛一样继续有所发挥吗……）

夏目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前倾。上午的比赛，庆应面对过无数次针对高岛的包夹，而高岛轻松化解。

然而，这一次，木村的处理方式让夏目再次感到吃惊。

面对包夹，木村没有和高岛一样最快速度处理球，也没有慌乱失误。他异常冷静，总是在包夹形成后才启动，利用个人能力在外线找到空间突破再吸引一个人的防守。

等到对方防守彻底混乱后，木村才轻松送出传球。一次、两次、三次……天嘉中学的其他队员，在核心被重点照顾的情况下，理所当然的获得了大量空位投篮的机会。

木村的传球简单直接，不像高岛那样轻松，但却很实在地用个人能力创造出了机会。

天嘉队的整体进攻被彻底盘活，多点开花。分差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进一步拉大。

（太厉害了……）

夏目在心中惊叹。这不仅仅是个人能力的体现，更是顶尖的篮球智商和无私的团队精神。木村雄也，在用另一种方式统治着比赛。他不仅是一个超级得分手，更是一个出色的进攻发起者。

半场结束时，比分已经变成了48：30，差距拉大到了18分。城谷中学的队员脸上，已经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尤其是城谷的主力得分后卫，在攻防两端被对位的木村完全打爆，体力透支，气喘吁吁，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挫败。

下半场开始，城谷中学并没有放弃，他们还在努力追分。但悲剧在第三节中段发生了。城谷的得分后卫，在又一次试图封盖木村的突破上篮时，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打手犯规。

个人第五次犯规。

“犯满离场！”裁判做出了清晰的手势。

城谷的得分后卫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失落。他低着头，缓缓走向替补席，甚至没有和队友击掌，直接拿起毛巾盖住了脸，肩膀微微抽动。全场（虽然观众寥寥）一片寂静。

核心球员的离场，仿佛抽走了城谷中学最后的脊梁。尽管剩下的队员仍在拼命防守、努力进攻，但失去了一个主力的他们，进攻变得杂乱无章，防守也漏洞百出。

木村雄也并没有因为对手核心的下场而有丝毫松懈，反而抓住机会，连续冲击内线得分，进一步扩大了领先优势。三节战罢，分差已经来到了68：45，比赛彻底失去了悬念。

第四节，彻底变成了垃圾时间。但城谷中学的队员们，并没有放弃。他们每一次防守都拼尽全力，每一次进攻都努力寻找机会。摔倒，爬起来；被盖帽，立刻回防。他们的教练在场边声嘶力竭地喊着，为他们加油鼓劲。

如果不能胜利，那这一场比赛就是城谷夏天最后的一场比赛了。场上城谷的绝望挣扎，让夏目想到了之前一个个被庆应淘汰的队伍。

夏目有了更大的压力，如果不能夺冠，那就对不起这些被他们淘汰的队伍。夏目逐渐对比赛有了更深的理解，同时也对实力提升更加渴望了。

天嘉中学这边，木村雄也在第四节中段被换下休息。他平静地走下场，与替补席上的队友逐一击掌，然后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赛场，脸上看不出太多胜利的喜悦，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既定的工作。

夏目猜测，他可能已经很累了，连续两场比赛，都是作为绝对核心几乎打满，这是夏目不敢想象的事情。

最后时刻，天嘉再次换上木村，只是为了最后胜利的那一刻，木村站在球场上。

当时间走到最后10秒，天嘉中学控球，领先优势保持在15分。控卫将球传给木村雄也，木村在边线附近接球后，并没有进攻，而是缓缓地、有节奏地运着球，目光扫过计时钟。城谷中学的队员也没有再上前逼抢，他们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如雨般滴落，默默地等待着终场哨声的响起。

“5、4、3、2、1……”

“嘟——！”

全场比赛结束！天嘉中学以80：65战胜城谷中学，获得了东京都预选赛的第三名，赢得了最后一个出线名额。

天嘉中学的替补席瞬间沸腾了，队员们欢呼着冲进场内，互相拥抱、击掌，尽情释放着胜利的喜悦。他们围住了木村雄也，将他簇拥在中间，兴奋地拍打着他的肩膀和后背。木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那笑容背后，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与此同时，城谷中学的队员们，则默默地聚集在一起，围成一个圈。他们的教练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做最后的鼓励和总结。然后，他们向寥寥无几的、包括对方队员和裁判在内的人鞠躬致意，随后便低着头，默默地、迅速地走向球员通道，背影萧索而落寞。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媒体的镜头和观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欢庆胜利的天嘉中学身上。

胜者的欢呼与败者的静默，在这空旷的场馆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目独自坐在高高的看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比赛和夏目预计的焦灼局势完全不同。他看到了一个从失败中迅速站起、并且变得更具威胁的木村雄也。那份在逆境中调整心态、提升自我的能力，远超他的想象。这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强大，更是精神层面的坚韧。

他也看到了城谷中学，即使在核心离场、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依然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尊严。他们输了比赛，但没有输掉斗志。这份虽败犹荣的坚持，同样值得尊敬。

（这就是……更高水平的比赛吗？）

夏目握紧了拳头，心脏因为激动和向往而剧烈跳动。不仅仅是技术的比拼，更是意志力、调整能力和团队精神的全面较量。高岛、伊藤队长、樱井前辈他们，每次比赛面对的、努力战胜的，就是这样的对手吗？

夏目忽然觉得，自己上午因为获得一些上场时间、投进一个球就感到满足的心态，是多么的幼稚和渺小。要想真正在这个舞台上立足，要想在关键时刻为球队做出贡献，他需要学习和提升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

天嘉中学的队员们开始陆续退场，欢笑声渐渐远去。场馆的工作人员开始入场收拾器材。夏目依然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整个场馆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清洁工打扫卫生的声音。

夏目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赛场。木地板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仿佛刚才那两场激烈的比赛从未发生过。但夏目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夕阳的余晖透过场馆的大门，将夏目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体育馆，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夏目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内心从未如此清晰和充实。

坐公交回到家，已经六点多，千鹤阿姨准备好了晚饭，却匆匆换衣准备出门。

“我回来了！千鹤阿姨要出门吗？”夏目主动询问。

“欢迎回来，贵志。比赛顺利吗？我有些急事要出去一趟。”千鹤阿姨一边整理着头发一遍询问道。

“比赛很顺利，一路小心。”夏目也换了鞋，在玄关站着，想目送千鹤阿姨出门。

“对了，贵志，可以麻烦你去旁边公寓楼一楼帮我给佐藤奶奶家的绿植浇一下水吗？”千鹤阿姨好像想起了什么，“佐藤奶奶拜托大家帮忙照看，今天轮到我，但临时有事情，只能麻烦贵志了。”

“好的，千鹤阿姨，交给我吧。”夏目马上答应。他记得之前佐藤奶奶因为身体原因去和家人住了，千鹤阿姨跟他说过。

“麻烦你了，赶紧先换衣服吃饭吧，过一会儿要凉了。夏目打完比赛一定饿了吧？要好好吃饭才行。”临走前，千鹤阿姨摸着夏目的脑袋叮嘱。

……

饭后，夏目换上一身运动服，出门跑步锻炼身体。在回来时顺路给佐藤奶奶阳台上的绿植依次浇了水。

路过的邻居友善地打招呼，夏目微笑回应。

回到家，好好泡了个热水澡，夏目开始动笔写作业。这周大部分课程都已经结课，剩下一周复习周，之后是考试周。家庭作业已经很少，对于看重考试的学生来说，这一周是拉开差距的一周，一定会努力复习。

同时这一周也是大部分社团活动成员“临时抱佛脚”的最后时刻。听田中前辈之前带二军训练时分享过，之前樱井前辈初一经常训练很晚，然后上课睡觉，是伊藤队长亲自带他在最后一周过了一遍课程内容才勉强及格过关。

如果不过关，会被要求参加暑期补习，在开学补考。再不及格会留级。这显然会影响参加全中大赛前集训的安排，所以一军二军最基础的要求也包含了不要挂科，否则上场时间不稳定，只能被安排回到三军，失去上场机会。

夏目还是有一些压力的，虽然之前测验中表现还不错，属于中游水平，但夏目也害怕自己因为学业原因失去参加比赛的机会。

认真地跟着笔记开始复习，不知不觉中，夏目的第一个初中学期很快就将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