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天色依旧阴沉,厚重的云层将阳光过滤成一片灰白朦胧的光。早餐后的夏目贵志坐在书桌前,摊开昨晚从书店买回的“高校入試過去問”汇编,正试图从那些明显更为复杂的试题中辨认出属于初一知识点的部分,笔尖在草稿纸上悉悉索索地记录着。
客厅里传来电话铃声,清脆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听到千鹤阿姨开始和电话那边的人攀谈,夏目注意力重新回到书本上。
还没等夏目翻过这一页,千鹤阿姨的声音响起:“贵志,电话,是羽生同学打来的。”
羽生隼人?夏目有些意外,放下笔走到客厅接起电话。
“喂,夏目吗?我是羽生。”
“羽生,早上好。”
“早。今天复习有安排吗?我和高岛、三岛、铃木约了在学校附近找个地方一起复习,你要不要一起来?人多的话,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互相讨论。”羽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平稳。
一起复习?还有高岛、三岛和铃木同学?夏目心里微微一动。独自做题虽然专注,但偶尔遇到卡壳的地方,确实会有些滞涩感。如果能和大家一起,效率或许会更高。尤其是上次去羽生家一起复习就认识到了他在学习的厉害,如果可以夏目也很愿意有人能为自己答疑解惑。
“好啊,我也想一起复习。在哪里集合?”夏目立刻答应下来。
“十点,学校正门口。”
“好,学校门口见。”
挂断电话,夏目心里涌起一丝小小的雀跃。他回到房间,快速地将昨晚挑选的习题集、笔记本、文具和课本收拾进书包。考虑到阴沉的天气,他又从玄关拿上了自己的雨伞。
“要和朋友一起复习啊?真好。”千鹤阿姨看着整装待发的夏目,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路上小心,如果下雨了注意别淋着。”
“嗯,我出门了,千鹤阿姨!”
十点整,夏目背着略沉的书包准时到达学校正门。今天的校园安静了许多,不像往常周末那样总是有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来往走动,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进出。
很快,夏目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高岛信之依旧是一身随性的运动打扮,远远就挥手大喊:“夏目!这边!”
羽生隼人穿着深色摇滚风的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看起来只装了几本书的挎包。三岛双叶和铃木音羽站在一起,三岛是轻便的运动服,背着羽毛球包,估计是刚结束晨练。铃木则是一身简洁的街头风,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到夏目,两人都微笑着点头致意。
“人都齐了,走吧。”羽生隼人看了一眼手表,言简意赅地带头朝一个方向走去。他没有选择学校图书馆,也没有去学生聚集、略显吵闹的咖啡馆,而是领着大家走向学校附近商业街,来到了一家规模颇大的连锁家庭餐厅。
羽生介绍,这是他父亲开的连锁餐厅,他已经和父亲说过了,进去复习不会被赶出来的。
夏目悄悄记下了餐厅招牌上的标志,打算以后逛商场留意一下这个连锁品牌,照顾生意。夏目认为这样做也是对羽生友谊的一种回馈。
推门进去,暖气和食物混合的香气扑面而来。周末上午的客流尚未达到高峰,店内宽敞明亮,有许多空位。羽生显然是对这里了如指掌,径直带着大家走向最里面一个靠窗的角落。那里有一张足够容纳六七人的长方形桌子,相对安静,不易被打扰。
“坐吧,这家店周末白天人少,只有晚饭才会比较拥挤。在晚餐之前都比较适合学习。”羽生放下书包,很自然地拉开了靠里的一张椅子坐下。
“好久没有来这边了,隼人你家店真是越来越大了。”高岛毫不客气地在对面的位置坐下,立刻拿起桌上的菜单本,“学习之前,我要先吃点,早上睡懒觉都没好好吃早餐。就要土豆泥、炸鸡块,再来杯牛奶。”
“就知道你又没起来……”羽生很自然地吐槽了一句,伸手叫来了服务员。
三岛双叶笑着在羽生旁边坐下,和铃木音羽一起只点了果汁。夏目也点了杯麦茶。
羽生对走过来的服务生点了点头,像是通了什么暗号。
很快,饮料和小吃陆续上来。高岛心满意足地啃着炸鸡块,而其他人则已经摊开了书本和笔记。羽生拿出了自己的复习提纲,清晰有条理。铃木音羽也拿出了笔记,她的笔记字迹工整漂亮,重点突出。三岛双叶则显得有些苦恼,摊开的数学课本和习题集上,不少题目旁边都打着问号。
“好了,开始吧。”羽生喝了一口水,目光扫过众人,“我先带三岛复习理科和数学,你们有问题也可以随时提。夏目,高岛,你们复习差不多就先做做题,可以把初一的题目都圈出来,这样看起来也更快一些。三岛,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看……”
小小的角落迅速进入了学习状态。羽生隼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临时的“讲师”和“答疑中心”。他的思路极其清晰,讲解时善于抓住问题的核心,用最简洁的语言和图示化解难点,甚至能举一反三,将类似题型归类讲解。
夏目和高岛先是各自埋头做题。夏目主攻理科的习题集,一边做题一边将其中初一的题目标记出来。高岛则对着数学那本习题集抓耳挠腮。遇到卡住的地方,两人都会先标记出来。高岛和羽生关系好,有些题卡住便会直接提问。
羽生会暂停对三岛的辅导,凑过去看一眼题目,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写画画,三两下讲清关键。
夏目遇到问题会更仔细地先思考一遍,实在想不通再轻声询问。羽生对他也同样耐心,讲解时甚至会引申一下相关的知识点,帮助夏目构建更系统的理解。夏目发现,羽生讲解理科的方式,和他自己独自琢磨时的思维碎片完全不同,仿佛一下子打通了阻塞的关节,豁然开朗。
并且,在做题的间隙,夏目也注意到了羽生会观察每个人对他讲解的反馈,如果发现没听懂就会很自然地换一种说法。这样的发现让夏目有些羡慕,夏目与别人交流总是习惯性地低着头,或者干脆把目光不自觉地偏向别的地方,羽生这样认真观察对方的反应显然会更有助于交流。
三岛双叶那边,羽生显然投入了更多的耐心。她的基础相对薄弱一些,羽生就从最基础的概念和公式开始,一步一步引导她推导,反复询问“这里理解了吗?”直到确认她真的懂了,才继续下一步。三岛学得很认真,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思路没跟上而皱眉,但在羽生细致的讲解下,进步明显。
铃木音羽则相对独立。她做题速度很快,准确率也很高,遇到疑问时会先自己查阅笔记或课本,实在解决不了才会低声和旁边的三岛讨论,或者直接请教羽生。她的问题往往更深入,涉及知识点的串联和应用,羽生解答时也会和她进行简短的探讨,两人的对话常常让夏目和高岛觉得“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但能感受到那种知识碰撞的火花。
并且在铃木复习的差不多后,她也加入了对三岛的辅导中,两人坐在三岛两侧,一人一句指点着三岛复习。
时间在学习、讨论中飞速流逝。餐厅的角落确实是复习的好地方,即使中午客人逐渐多起来也没打扰到几人,就好像一个无形的气泡将这角落从餐厅隔绝出来一般。
直到一点多,餐厅客人开始减少,羽生才招呼大家吃午餐。羽生点了适合分享的套餐,价格实惠,分量也足。吃饭时,话题暂时从书本上移开,聊起了即将到来的考试,暑假的安排,以及全中大赛的期待。气氛轻松愉快。
夏目询问三岛假期什么时候有比赛,他还记得答应过三岛要去看她的比赛,给她加油。
三岛表示等考完试再告诉夏目,现在她只想好好复习确保及格,不然暑假就只能在补习期间去参加羽毛球比赛了,可能会影响比赛状态。
饭后稍作休息,复习继续。下午的效率比上午更高,经过一上午的磨合,大家配合更加默契。夏目和高岛互相检查对方做完的题目,也在草稿纸上重新书写一遍过程加深印象;三岛在羽生的帮助下,终于攻克了几个一直头疼的问题,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铃木则开始整理自己的错题本。
当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五点,羽生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差不多了。今天讲的内容基本覆盖了重点和难点。回去之后,把今天搞懂的部分自己再梳理一遍,做过的错题再看一次。保持状态,明天可以再巩固一下其它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