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去哪儿?”车子一路驶向郊外,江临岱没话找话的问。
“去一个我一直想带你去的地方。”难得杨壑深没有直说,江临岱猜到有惊喜,一想到今天的目的,可惜最后要让某人失望了。
车子开到一座庭院门口,一看就知道又是杨壑深自己的私产,面积没有之前的度假山庄大,建筑风格也很低调,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杨壑深扫描虹膜开了门,院子里的园林造景很别致,环绕围墙一周都是不规则边缘的池塘,里面的锦鲤各个养的膘肥体健。前院尽头有一条回廊,奇怪的是两边都砌起了高墙,看起来更像是一条巷子,巷子里有一间开着门的瓦房,江临岱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杨壑深推开瓦房的门,里面的布景很像是书店,细看架子上应该都是杨壑深的藏书,书店后面是落地窗,窗户旁边摆着一张沙发和一个茶几,外面正好可以看见院子里的好景致。
模糊的回忆逐渐在脑海里出现,这里的布局,好像当初杨壑深和江临岱初遇的场景。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很喜欢来这里看书。”杨壑深在他身后轻声说:“我小的时候,父母和老师教导我解读每一个行为背后的原因,快乐、友好、失望、愤怒,这些情绪都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快乐是因为欲望得到了满足,友好是因为有利可图,失望是因为不符合预期,愤怒是目的未达到时出现的应激反应……”
杨壑深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总是言简意赅的下命令,强硬又不容置疑,而今天看上去,却格外柔软:“情绪管理和行为分析是我的必修课,我很早就学会了处变不惊,任何事情发生时都只关注解决问题本身。所以那天在巷子里,我之所以给他们钱,是因为想要拖延一点时间,我的保镖就在附近,我的手表上有紧急联络按键,我只要按下去,他们会在你之前赶到。”
“呵呵,所以是我多管闲事了?”江临岱耸耸肩。
“可以这么理解,”杨壑深点点头:“但那天之后我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困惑。你的行为完全不符合我习以为常的认知。为了救一个陌生人打架对你来说毫无好处,我也不能理解仅仅只是因为手擦破了你就在我面前哭。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救我,又为什么在对我毫无所图的情况下流眼泪。”
“我这样才正常好吧?你的想法才叫不正常。”江临岱反驳。
“你说的对,”杨壑深点点头:“不正常的确实是我,从小我被教导不能相信任何无缘无故的善意,我不能信任别人,还要学会管理别人对我的信任,你的出现,让我第一次认识到了人生中的纯粹。不合逻辑,却让我觉得温暖。”
“然后我就建了这座园子,在这里看书能够让我感觉到平静。”杨壑深回头看着江临岱:“我这些年回忆过无数次你在我面前哭的模样,最遗憾的是当时你的脸都哭花了,凶巴巴的问我有没有纸?而我却连这一点回报都拿不出,后来我就习惯在身上带一块手帕,总想着或许还有机会,能遇到需要手帕的人。”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用心,换一个人或许就要以身相许了,但江临岱不同,他是天生的现实悲观主义者,习惯评估最糟糕的结果来考量自己的接受程度,并且厌恶任何不可控风险。于是他压住了心底的那一点触动,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你是这里的第一个访客,也是唯一的访客。”杨壑深又向着江临岱心里狙了一枪:“我真的很高兴。”
很多原本不合理的事件在这一场独白之后都变得清晰又连贯了,为什么只是见了两面,杨壑深就对他如此执着,为什么他总是像会变魔术一样在自己哭的时候递上手帕,江临岱很难再说服自己把杨壑深的感情当成是有钱人一时兴起的游戏,这严重扰乱了他的心态,毕竟他今天是打算当面把话说清楚,然后彻底和他划清界限的。
穿过小巷是一栋别墅,看样子是杨壑深来这里时休息的地方,两人在客厅坐下,杨壑深熟练的打了两杯咖啡,江临岱看着他一副准备惬意闲聊的样子,准备好的话忽然就变得有点难以启齿。
“你想看电影吗?楼上有一间影音室,有很多我私藏的老片子。”
“我今天约你是有事想要和你说。”江临岱不想再听下去了,决定速战速决。
“好。”杨壑深立刻坐直了一些,看上去十分重视。
“我觉得我们两个很不合适,你的时间很宝贵,没有必要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而且目前你的行为已经对我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希望这些都能停止,所以,我今天是想说,我决定拒绝你的追求,我们就让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江临岱一个磕绊没打,他怕中途停顿一下,后面就再也接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