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沉默了一瞬,回复:“好的。”
往前走了没多远,洛九天就被一座座连绵不断的山拦住了去路,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全是被挖掘出来堆聚而成的碎石堆。碎石堆之间,黑色深坑一个个相连接。
洛九天用探照灯往矿坑里照射,光束在途中散开,探不到底。
她打开光脑,再次确定定位。
光脑上显示的定位没错,应该就是这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台二代机甲,此时应该就躺在这个矿坑底部。
夜晚温度有所下降,洛九天的心脏却隐隐燥动起来。她摸了一把面罩,将它稳稳贴合在脸上,又检查了一遍工具,稳住心绪,从一个斜坡下了矿坑。
借着光源,她手脚灵活地在石块上跳动,很快就到了矿坑底部。碎石棱角十分锋利,杀手跟在她旁边,磕磕绊绊地滑了下来。
从下面往上看,忽略那凹凸不平的碎石面,矿坑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炒菜锅。
洛九天用探照灯将矿坑扫了一遍,岩石壁反射出银灰色的幽光,左侧不远处有一个矿洞,不知道通向哪里。她顿了一下就将探照灯移开,心里有充分的认知,这次是来找二代机甲的,未知的地方意味着危险,最好不要去。
矿坑底部,半人高的碎石堆随意堆砌,阻挡了她的视线,洛九天不得不四处乱转,用探照灯搜寻。
很快她就察觉出不对劲,从当时麦西给她拍摄的照片上看,那台二代机甲是半躺着的状态,起码上半部分机体,大部分是露出碎石的,按理来说,她一下到矿坑就能发现。
可现在却找不到踪影,难道是被人搬走了?麦西失联,莫非也和这台机甲有关?
洛九天心中打鼓,不由紧张起来,手心隐隐发汗。
按照照片上的拍摄时间和光影推测方位,机甲所在的位置应该在在矿坑东南侧,洛九天握紧探照灯:“杀手,从东南方向开始进行金属物扫描,就像捡垃圾时那样。”
“好的,已开启金属物扫描——”杀手回答。
很快,杀手停在一个位置不动了。
“检测到下方有未知金属物——”杀手平静地发出报告。
洛九天一听,连忙冲过去,她蹲下来用手刨开地上的碎石,果然在地下发现了一片钢板。不知道是年代久远还是战争中损伤,漆面脱落,钢板被侵蚀,呈现出颓败的灰褐色。
将探照灯交给杀手,洛九天用手扒拉出这一大片的碎石,扫去表面的尘土,她在钢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排钢印的方块字。
为余问苍旻。
虽然漆已经脱落,钢印的字被泥污填满磨平,但她依然认得出来,最后两个字,是“苍旻”。
苍旻基地,由蓝星守卫军建立,以舒泥辙为总工,由众多机甲师、工程师、机械师和数名程序员组成核心团队,研发二代战斗机甲,为蓝星抵御星兽群袭击,做出突出贡献。
而如今,这两个字鲜为人知,被埋进泥里。
她要去读寄宿学校那会儿,对让她和母亲分开的苍旻基地十分不满,于是也挑刺地问母亲洛晓河,为什么别人的机甲上,都喷着一串大写英文字母,什么“GOD”、“DEATH”,看上去不明所以但贼拉风,而苍旻基地的机甲,上面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诗,那个叫舒泥辙的老头,是不是个老古板啊。
还记得那个时候,洛晓河摸着她的脑袋说:“这是一首古诗,其中有一句,舍予在泥辙,飘迹上云津……愿君语高风,为余问苍旻。”
小洛九天叉着腰:“啥意思,我要向苍天问什么啊?”
洛晓河笑眯眯说:“嗯,让我想想啊。”
洛九天至今不知道,自己要向苍天问什么。
忙活了十分钟,她将一大片的碎石扫开,露出这台二代机甲的胸甲。胸甲被拆开了一半,能掰开很大的缝隙,是她看着麦西拆的。
是什么原因,让这台机甲重新被埋进碎石里?难道这里发生了小型地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洛九天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拆机甲的工具她都带了出来,她的目标很明确,只要动力源,其他的她带不走,暂时放弃。而且就算拆出来,她也不能把动力源带回试验区,立方车需要过安检,里面的动力源是瞒不住的,只能找个地方把立方车藏起来,等回去的时候再运上飞船。
杀手安静地呆在旁边,转动机械脑观察四周,时不时给洛九天递工具。
好不容易将胸甲拆开,洛九天愣在了原地。这台机甲受损比较严重,内部结构凌乱得一塌糊涂,各种零件电线七零八落地躺在机舱里,将动力源给缠了个严严实实。
洛九天深呼吸了口气,她出来已经很久了,没时间在这里耽搁,再不回去只怕会引人注意。看样子,只能等明天再来拆动力源了。好在货运船还没修好,她还有借口溜出来。
这么想着,她只能又费劲地把胸甲推回去盖上,还搬了几块石头压住边角,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准备离开。
从杀手的手中接过探照灯,刚走了没两步,脚边的碎石微微颤动了一下。
洛九天敏锐地捕捉到了碎石的晃动,意识到什么,顿了一瞬立马冲杀手喊道:“快跑,上立方车!”
她说着,迈开腿头也不回地往矿坑边缘跑。
不是碎石在晃动,是地在震动,是地震,还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洛九天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跑,但很快就被拦住了去路——眼前的碎石堆从中间裂开,一只长满紫色晶体的硕大虫子,从地里蛄蛹了出来。
眼看着火车头一样粗壮的虫身,洛九天硬生生刹住脚步,调转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