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室密闭无窗,暗无天日,令人无法分辨时间。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黛妮用右眼盯着关押室的门,小声说。
光脑都被收走,洛九天手里没有计时的工具,估摸着上船到现在的时间回到:“不知道,应该是晚上。”
“19:09。”一个声音在黑暗的角落突兀地响起。
“谁!”洛九天吓了一跳,手电筒朝声音的方向照射过去。
一个瘦小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露出一张小脸,因为瘦,眼睛显得格外大,眼珠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发出亮晶晶的光。他就那样睁着眼睛,循着光看着洛九天。
“你又是谁?”小孩问。
“我先问的。”洛九天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才发现他的脸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似乎是发烧了。
“林奈。”小孩自报了姓名。
“你发烧了?这刺猬头船长可真黑心,怎么还关押小孩儿啊。”洛九天伸手去碰他的额头,被他避开。
“我是艾登的学徒,不是小孩儿。”林奈辩驳,因为激动,说完就开始咳嗽。
“艾登是谁?”
洛九天注意到他戴着一副全包耳机,很老旧的那种款式,上面的PU皮掉屑,露出里面的海绵,她说话时,耳机里会发出轻微震动,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里面放大。
这不是普通的用来听音乐的耳机,而是被改造成了一副扩音式助听器。
“艾登是船上的维修工,我是他的学徒。”林奈说。
黛妮的声音从洛九天背后传来:“那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我生病了,艾登说我需要休息。”林奈回答。
黛妮惊讶地说:“在这里休息?”
关押室除了角落里安装了一台马桶,什么设施都没有,四面墙光秃秃的,地板上只有烟头烟灰和干涸的呕吐物。
“你在这里休……息几天了?”黛妮问。
“七天。”
“……”洛九天和黛妮对视了一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让一个生病的小孩在这里关七天,和让他自生自灭没区别。她翻了翻简易医疗包,里面只有处理外伤的药品,没有退烧药,看来尤珈也不知道这里面关着一个小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洛九天立即关掉了手电筒,室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片刻过后,关押室的门从外面大打开,克劳恩被人给推了进来,很快,门又重新关上,陷入寂静中。
等外面的人一走,克劳恩就骂了起来:“洛九天你能不能讲点义气,那个刺猬头长得不怎么样,脾气还坏得要死,老子的手指头差点被他剁了喂食人鱼。”
他说着,从兜里摸出来个复古的金属打火机,借着微弱的光往里走。
洛九天将微型手电筒打开。
“草,你哪里来的手电筒?”克劳恩说着,松开了打火机,揣回兜里。
“尤珈给的。”洛九天说。
克劳恩“啧”了一声:“她怎么就给你不给我?她怎么会在这里?卧槽,这怎么还有个小孩儿?”
洛九天将林奈的情况跟克劳恩简单说了一下:“他正在发烧。”
克劳恩在林奈面前蹲下,十分直白地说:“虽然真相很残忍,但是你很可能被忘记了或者被抛弃了,小孩儿。”
林奈瞪了克劳恩一眼,扭开脑袋不理他。
“开门!”洛九天哐哐哐地开始拍门。
很快就有人过来,门上方的可视小窗被打开,露出一张粗犷的脸,来人不耐烦地问:“吼什么?”
“这里有个小孩儿生病了。”洛九天补充道:“是维修工艾登的学徒。”
“咔”地一声,可视小窗被关上:“自己都要活不成了还管别人,他死了你们还能吃肉多活两天。”
“……”
克劳恩摊手,幽幽地说:“看来不是被忘记了,是被抛弃了。”
黛妮皱眉,轻声安慰道:“被星盗抛弃也没什么不好,这样你长大了就不会变成星盗……如果还有机会活着出去的话。”
林奈看了看黛妮,又看了看克劳恩,他知道这个叫黛妮的女人是在安慰自己,但是话听起来,感觉和旁边那个嘴毒说风凉话的没区别。
洛九天一脸诚恳地说:“放心,就算饿死我们也不会吃掉你的,起码我不会,他的话我不敢保证,你看他不像个好人。”
林奈彻底无语了,他默默闭上眼睛,不再搭理这几个人。
“外面什么情况?”洛九天转头问克劳恩。
“那个叫黑集的船长,是卡戎的手下之一,他们这次是来抢首阳陨金的,黑集想率先找到金矿,在卡戎面前邀功,我告诉了他首阳陨金的矿区位置。”克劳恩说。
“你知道首阳陨金矿区的位置?”黛妮问:“这在矿星是保密的。”
克劳恩玩着打火机,光团一明一灭,他摇头:“既然是保密的,我怎么会知道。”
洛九天吸了口气:“你乱说的?”
克劳恩笑了一下:“没错,所以在黑集到达那个地方之前,我们赶紧想好怎么逃吧,不然可能会被切碎了喂鱼,你们没看见,那一缸食人鱼牙齿可锋利了。”
“……那你有办法了吗?”洛九天咬着牙问。
克劳恩:“没想出来,也许我们可以等尤珈把枪指在船长的脑袋上。”
“万一她控制不了船长,反过来被抓了,她就会和我们一起被切碎了喂鱼。”洛九天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胳膊,感觉稍微灵活了一些,忽然想起了立方车,问:“立方车呢?杀手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