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阻挡，高禹洲也明白温玉君刚刚为啥眼睛不舒服，此刻就想挽回来些。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洗完澡，有点进水。他盯着韩山手里的那个小奶锅，可能是太有执念，脑子恍惚就蹦出一句：“能分我点吗？”

桌上多了一个碗，还是卡通的。

温玉君闭上了眼，选择认命。

那一小锅刚刚好，盖子开着，味道传出来。余光瞥见韩山把半颗红枣捞出来，温玉君侧着身，脚踩地板，脚尖微微翘起。

犹豫间，又瞧见她捞出一颗。

“别浪费食物。”他轻敲桌子，对上韩山抬起的视线，边上传来高禹洲透着疑问的动静。

韩山单手拿着勺，那碗透红的汤还冒着热气，她嘟着嘴吹，稍微凉点才往嘴里放。

忙碌期间，还不忘摆手机，用另一只手码字。

餐桌椅子拉开，温玉君起身，视线未移，撇过韩山被烫得有些发红的唇边，喉结滚动，他收回视线，“姨妈期就别熬大夜，吃完早点休息。”说完，他迈步往外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的声音很轻，可在平静的夜里，显得过于清晰。

“我能用你房间电脑吗？”

温玉君没回头，踩着厨房门框，余光里，韩山还在望着他，心好像被莫名填满，“可以，但注意时间，别等我明早回房，被你趴在桌上的睡姿吓一跳。”他说着笑出声：“那到时候就得赔我精神损失费了。”

韩山挑眉，“温公子的精神损失费要付多少呢？”

“不多不多，一千起步。”

“你倒是真敢说。”韩山甩了下头，吐槽一句，还想说些什么，看着温玉君打了个响指，转身走了。

碗里的鸡蛋早剥了壳，咬下去透着甜味，洗碗的工作被高禹洲抢去，韩山就把全部的心思花在这篇悬疑写作上。

等把这一小篇章写完，回过神来，厨房已经没动静了，洗好的碗在柜台上放着，刚烧好的开水，倒在玻璃杯摆在台面上。

她端着水回房，从走廊窗口经过，夜色浓重，店门口的灯带还没关。从窗口看下去，瞧见门口两个修长的影子被月色拖长。

温玉君在初禾门口抽烟，顶着寒风和高禹洲聊天。

高禹洲蹲着身子，坐在门口的台阶那问：“身体状况如何？”

温玉君弹了下烟头，说：“一般，情绪很不稳定。”

高禹洲：“拿点钱去。”

温玉君摇头：“你家那边停了你的卡，现在就靠着初禾，一天赚不了多少，付房租水电还得员工开销，你留点备用。”

说完，他灭了烟。

今夜的月色很美，不见云，散开几颗星。

迎面而来的风刺骨，温玉君紧了紧身上的外衣，吐了口气：“过几天有场比赛，那边来找我了。”

高禹洲暗骂几句，风从耳畔刮过，他冷着脸开口：“这次还得去？”

温玉君点头，脸上情绪不变，淡淡扯开一个笑：“他们拿我当赌注，拍下十万。不管是输是赢，那都会进我口袋。”

手搭着膝盖，高禹洲无端有些焦躁，揉着还未干透的发，低声说了句什么。

温玉君没太听清，却也不打算问。

他现在的情绪也说不上太好，压抑透着焦躁，可那又如何？总是要站起来，撕破压力，顶起自己该顶起的那道脊梁。

“手术定在下个周末，过两天就要交费，我没有时间拖拉。”

温玉君说：“今天我也没打算回来的，就是衣服都要臭了，我妈嫌弃得很，临时回来一趟，也是为了拿两套衣服。”

他说着，低头去看高禹洲，“事情得看长远，光顾着眼前，之后的路会崩塌的。你现在想着把钱给我，那之后呢？万一下个月业绩不好呢？”

高禹洲抬头：“我没想着全给你，就想着先给你一点，至少把手术费先付了。”

温玉君又点了根烟，声音略微沙哑：“不需要。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说给一点，实际上恨不得全给了。”他吐烟，看着还在郁郁寡欢的高禹洲，靠过去，捏上他的肩，“你不可能一个人供着我们这么多人，给自己留点后路。”

弟弟还挺小，成长路上的栅栏得一道一道跨。

在弟弟完全成长好之前，他这个做哥哥的，总想要把事情的利弊都分析好。

顺带在成长路上，把落在原地的弟弟往前推上一把。

“是啊，我摔下来了，但那又如何？”

温玉君蹲下身和高禹洲平视，眼底闪着暗芒：“我能爬上去的，就算爬得慢一些，有些跌跌撞撞。但我总能爬上去的。信我。”

店门口的暖光洒下来，照亮温玉君锋利的五官，他眼里的光太亮，让高禹洲恍然间看见许久未见过的少年。

“我信你的。”高禹洲压下内心的复杂，抬手压上温玉君的肩。

兄弟俩久违地撞了下肩。

高禹洲笑着：“从小到大，我都信的。往上爬吧，温哥。”

温玉君踩着月色离开初禾，带走调酒台上韩山昨日买回来的那朵玫瑰花苞。

玫瑰荡着月色，在初晨日出瞬间，绽放于阳光下。

韩山大姨妈期不太好过，撑着身体依然工作，去药店买了几颗止痛药。

每两天写一篇稿子，刚投的两篇只过了一篇，也许是姨妈期的状态不佳，逻辑跟不上，稿费不是很理想。过了好几天，疼痛缓解，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买回来的那朵蓝玫瑰不见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