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跃身体前倾,仍在社交距离之内,没有靠太近,也没有触碰到对方。只是生怕男人没听清,加大音量又一次发出邀请。
“做吗!”
男人应该是听见了,连同站在他们对面的调酒师。
蒋跃注意到调酒师的目光,歪头看过去,这人模样生的极好,但看着眼生,像是新来的。
调酒师看着蒋跃,礼貌地笑了笑,低头继续摆弄台前的酒水。
蒋跃回过头,眨了眨眼,继续等待着他的回复。
男人仍是没有说话,眼神中的惊诧已经冷却几分。
蒋跃将这种表情自定义为——男人对他没有兴趣。鼻息间不经意地轻叹口气。他脚尖朝外,准备离开。男人却顺着蒋跃的目光拿起酒杯,将杯里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起身,站在蒋跃身侧。
他比蒋跃想象中的还要高一些。
蒋跃仰起头,继续端量着他。
男人垂着眼眸,直直对上蒋跃的视线,口唇翕动,简单明了吐出一个字。
“做。”
蒋跃低下头,挑了挑眉。
意外之喜。
他刻意绕了条远路走向酒吧大门,男人跟在蒋跃身后,一同离开了酒吧。
蒋跃带着男人穿过大马路,绕到街对面一家24h便利店。
便利店进门右转,最里边有一个成人用品陈列区。
因为是开在同□□对面,里面的物品应有尽有。
蒋跃先是在货架上拿了盒润滑液,又拿了必备的冲洗工具。
接着站到另一列展台前,抬起食指滑向半空认真挑选起来。
他挑了个自己喜欢的牌子,毕竟要对自己好一点儿。接着又隔空比量下男人的尺寸,快速估算过后换成另外一盒大的。
男人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连同套儿的尺寸。
不反对就是默认。蒋跃下巴轻抬,对自己精准如尺的眼光有些小得意。
选好后,他又走到冰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瓶科罗娜。这个倒是可以问下对方意见。
蒋跃拿着科罗娜,朝着男人摇晃几下:“喝吗?”
男人摇摇头,单手插着兜,站的笔直,等待着蒋跃挑完所有他想要的东西。
蒋跃关上冰柜,走向收银台:“麻烦给我个塑料袋。”
“袋子要五毛。”
蒋跃点点头:“再帮我开下这瓶酒。”
入秋的深夜,街上凉风习习,三角梅落了一地。地面上的叶子花被风旋起,胃里的酒精也跟着吹上头。
蒋跃一手拿着科罗娜,一手甩着塑料袋,嘴里哼着歌。一双破破烂烂的黑色板鞋,偶尔经过台阶、马路牙子,便要高高踮起,跃下,轻盈自如。
像只飘飘然的小蝴蝶,在城市的犄角旮旯里微微晃动。
两人拐了个弯,走到一条相对平坦的道路上。蒋跃将地面上的小石子踢到草丛中,沿着一排整齐划一的石墩子,歪七扭八地走着S曲线。手中的塑料袋甩成螺旋桨,里面的套子和润滑液也跟着一荡一荡。
入夜微凉,男人双手插着兜,与蒋跃前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近不远,跟在他身后走了一路。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对话,也不管不顾路人异样的目光。
“就这家怎样?”
蒋跃指着斜对面一家名为“DB”的酒店,“看着装潢还不错。”
男人点点头,两人很快就办理好了入住 ,拿到房间卡。
进入房间后,蒋跃躺到沙发上,打开一盘手机游戏,“你先去洗澡吧。”
男人看着蒋跃,睫毛很长很长,在屏幕光上扑闪扑闪,全神贯注地,已然进入游戏状态。他随即拿起浴袍,走入浴室。
10分钟后,男人从浴室里出来,蒋跃拿起便利店的袋子,走入浴室:“等我一下下。”
他先是把自己清理得干干净净,换上浴袍,打包好一次性工具,扔进垃圾桶,浴室也变得干干净净。接着又挤了两泵洗手液,掌心对掌心、掌心对手背、双手互握、掌心揉搓……按照七步洗手法把两只手360度无死角清洗了一遍。
最后抽出纸巾擦擦手,扔掉,推开门,走出浴室。
40分钟过去了。
房间内男人半倚在床上,听到浴室门的声响后,用下巴指了指蒋跃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你的手机一直响。”男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