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傻子么，蒋跃。”

陆洵也神色冷峻盯着蒋跃。

蒋跃咽不下这口窝囊气，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气势：“你就是不行，陆洵也。我手艺都比你好——太多了！”

最后三个字蒋跃刻意加了重音，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他将右手搭在小弟上，假装自己很熟。

陆洵也冷笑一声，手上青筋暴起，扣住蒋跃的爪子放到自己身上，“你最好是。”

梆硬。

“……”

蒋跃菊花一紧，心里忍不住盘算着：陆洵也现在气头上，再这么火上浇油下去，搞不好等会吃亏的是自己……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迅速收回手，话锋一转：“我激将法呢……故意的，你别当真。”

蒋跃讪笑道：“其实，你活很好，真的。还没见过手跟你一样巧的，上能粘托槽，下能疏筋络。你、你、你……”

他顿了顿，斟酌了下措辞——

“妙手回春。”

蒋跃又刻意加了重音。

可是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比如现在的陆洵也。蒋跃望着他，紧闭上嘴巴，咽了咽口水，撇开脸看向车顶。

车外不合时宜地亮起两盏车前灯，正照着MINI。

蒋跃转身探头，是刚刚那辆停在他车对面的黑色路虎，车主又一次回到车上。

蒋跃刚才在和陆洵也的争执中被拭去衣裤，现在全身上下比泥鳅还光溜。

他往前椅投射下来的阴影里蜷缩，目光却始终望着那束铺散开的光源。光线被驾驶座挡去一大半，抵达后座时只剩一层薄薄的光纱。而他和陆洵也，则躲在两侧逼仄的阴影里。

蒋跃的目光完全被这束光吸引住，“这光打得，跟拍电影似的。”

陆洵也扯了扯身侧一件外套，伸手盖住蒋跃光溜的屁股，“什么电影。”

“情·色片。”蒋跃看向陆洵也，“没拍过吧？”

陆洵也哂笑一声，“你拍过？”

“欸。”蒋跃叹了口气，“我要真拍过，你不得更嫌弃我了。”

陆洵也面色骤沉，他抬起手，两指掐在蒋跃双颊，抬起蒋跃的脑袋正视自己，一字一句厉声道：“蒋跃，我再说一遍，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蒋跃被他掐得脸疼，就着陆洵也的虎口扒拉下手掌，“疼，我就开个玩笑而已……”

“不好笑。”陆洵也松开手，“别这么说。”

“也别这么想。”他又补充道。

“哦……”蒋跃反手枕着后脑勺，对着车顶干瞪眼好一会儿，路虎的车主丝毫没有开车的意思，车灯一直亮着。虽然他的车窗贴了高隐膜，但在黑暗环境下，又是直射光线，倘若路虎车主有心窥探，估计也能看出点所以然来。

“陆洵也，你说……他能看得到我们吗？”

陆洵也又拿起一件T恤盖到蒋跃裸着的上半身，“怕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蒋跃语气轻快，跟唱小曲似的，脚尖有一搭没一搭晃动着，“倒是你，陆医生，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要是被人拍了照发到网上去，那可就社死啰～”

陆洵也淡淡开口：“不会，挺好。”

蒋跃轻哼一声，不以为然，脚趾头像蚯蚓一样钻到陆洵也脚下，夹起他的后脚跟往上抬，将陆洵也的脚踝露在光里，大幅度晃了晃，“陆，洵，也——”

陆洵也目光微凝，看着光影里一大一小的两只脚，有些恍惚，他茫然地问：“你在干嘛。”

“打水印。”蒋跃嘴角勾起，“留点陆医生跟野男人厮混的证据。”

陆洵也轻笑一声，“不会有人拍我们，也不会有人盯着我脚看的，蒋跃。你若真心想留证……”他拿起蒋跃扔在一旁的手机，长按相机键，朝着车顶拍了两张，又将手机递还给蒋跃，“给你，不客气。”

蒋跃接过手机，看了看陆洵也拍的人生照片，角度还不错。他缓缓放下陆洵也的脚，两指在手机屏幕上放大，自顾自欣赏起来。

陆洵也看着他一副悠哉悠哉，闲情逸致的样子，眉间愠色全无，似乎不再跟自己置气。刚才还说要和他结束关系，又与他争闹一番，现在却像是完全抛之脑后。就只是因为这盏车灯吗……

“我们这算和好了吗，蒋跃。”陆洵也问。

蒋跃从屏幕上挪开视线，看着车顶眨了眨眼，又低头继续玩起手机，“算吧。你想算就算，我都行。”

没心没肺。陆洵也想，以蒋跃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若是真的分了，恐怕也会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再也不会记起。

所以更要将他绑在自己身边了。

性也好，正畸也罢，只要他留在自己身边就好。

成人矫正，牙齿每月充其量也只能移动1mm。两三年日积月累，牙齿也能牵引到理想的位置上。

慢慢来，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