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行吧……”蒋跃用手指轻轻摩挲发烫的耳朵，借助指尖上的凉意给自己降降温，“怎么了？”

“没有，随口一问。”陆洵也说。

“那个男生看起来也才二十一二的年纪，真是年轻阿……”蒋跃感慨道。

“有兴趣？”陆洵也问。

“没有……”蒋跃笑了笑，“就是觉得他挺勇敢的。都不认识我，就敢在那么多人面前问我要联系方式。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你不也在众目睽睽之下问我做——”陆洵也话未说完，便被蒋跃猛猛地捂住嘴。

“你别说阿！”蒋跃小声嚷嚷道。

他侧目环顾四周，发现有人看着他们，又立即放开手。

“你怕？”陆洵低声问。

“我——才不怕呢。”蒋跃说。

也许小时候怕过。

在他11岁，和胖丁讨论电影里最具英雄主义的爱，两人异口同声说是Jack。可胖丁说的是Jack and Rose，而他想的却是Jack and Ennis时。

在他13岁，学游泳，会因为起反应把自己反锁在更衣室时。

可是，现在，他长大了。

以前惶恐如高山却无处诉说的少年心事，在经年累月中风化成一粒细小沙砾。偶尔风吹起会迷失他的眼睛，风停下时，鬼知道在哪个角落里。

“时代已经变了！”

蒋跃莫名蹦出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这次轮到陆洵也想捂住他的嘴，可惜太晚，周围的目光零零散散落在他们身上，陆洵也只好拉着他往电影院的方向快步走。

“其实，我也很勇敢的。”蒋跃忽而感慨道。

“不好说。”陆洵也答。

？

“怎么就不好说了？？”

蒋跃叉着腰，当街就要和陆洵也理论两句：“哪里不好说，你说！”

“我不确定。”陆洵也坦白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再不走快点电影就要开场了。”

“……”

蒋跃选的这家影院在杏仁广场一楼，靠近杏仁西路那边。

他定了20点43分的场次，两人抵达影厅时，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四五分钟。因为是工作日，晚上来观影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大多在中间几排。蒋跃选的是偏后一排的正中间位置，视野正好，四周也没什么人。

他放下右侧的座椅，示意陆洵也坐下。陆洵也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对这部即将观看的电影一无所知，他问蒋跃道：“你最后选了哪一部？”

蒋跃将手上的票根递给他，陆洵也接过，低眸扫了一眼——大致是一部文艺片。

但在影片分级那一栏里，一行加粗的油墨印着一个格外醒目的“III”。

“三级？”陆洵也问。

“嗯哼～”蒋跃得意地点点头，“同□□情片。”

他接着说，“你知道的，很多同性电影多少会带点成人内容，但这部是浪漫爱情片，不是那种简单粗暴的你放心。”

电影院里的灯光骤然暗下，片头铛铛铛地响起。

陆洵也半信半疑，靠在椅背上准备欣赏下蒋跃所说的的浪漫。他专注地看了五分钟片头，还没看出所以然来，一个紫色小铁盒递到他的面前。

“吃吗？”蒋跃晃了晃小铁盒，发出清脆的叮当响。

陆洵也接过盒子，借荧屏透过来的光仔细一瞧——是盒口香糖含片，疑惑道：“哪来的？”

“抢的。”蒋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