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嘀嘀嗒嗒，卧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陆洵也站在墙边，指尖一下下按着面板，直到卧室从冷白渐渐变成暖黄色，他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床边的小柜子。

床头柜离门口很近，下方带着两层抽屉，台面上放着一盏白色的香薰蜡烛。陆洵也拿起蜡烛轻嗅了嗅，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他打开下方的抽屉，从里面摸寻出一只白色打火器。

咔呲一下——

灯芯上生出一缕小火光，随着气流轻轻晃动。

青草混着椰子的清香很快在卧室内弥散开来，陆洵也思忖片刻，抬手拍灭吸顶灯，这才满意地收回手，视线随即落在飘窗上。

卧室里的飘窗不知何时被蒋跃铺上一层软垫，垫上还有那本他之前带过来的《现代正畸学》，如今的用途却是被蒋跃拿来当杯垫。陆洵也走到飘窗前，将水杯重新放好，又随手翻了几页专业书，却发现自己竟一行字也看不下去。

翻页间，一张卡偶然从书里掉落出来。陆洵也动作微顿，拿起一看——竟是他之前给蒋跃的那张。

陆洵也将卡放在掌心里转了转。

起初是担心蒋跃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日子松一阵紧一阵的，手机磕碜成那样都不舍得换。后来是不愿看到他为了生计去酒吧奔波劳累，再后来是因为正畸……

更重要的是，他就喜欢他身上那股随性自在、无拘无束的特质，那是陆洵也从未拥有过的生命形态。因此也不愿蒋跃受到太多物质上的困扰，横竖他也养得起。

要是他能待一直待在自己身边，那就更好了。

咔哒——

就在陆洵也思绪万千的时候，门锁悄然被拧开了。

陆洵也抬头一望，只见一只纤细赤裸的手臂迅速探入，“啪”一声关掉灯。房间倏地暗下，只剩蜡烛摇曳的一点火光，门外却顿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怎么还点蜡烛！”

蒋跃又迅速探头进卧室里，一口气吹灭火光，细碎的铃铛声随着他的晃动，轻轻响起又停下。

陆洵也怔愣一瞬，鼻息间轻笑一声：“你在做什么。”

屋里屋外一片漆黑，唯有空气里还残留着烛芯被熄灭时散发出来的烟味。门外铃铛又一次响起，门锁“咔哒”一声落下，房间里的光源尽失，陷入彻底的黑暗中。

陆洵也坐在飘窗上，向前伸出手，“过来，飘窗这边。”

飘窗上的窗帘是里外双层设计。最外层是细薄的白色百叶纱，里层是遮光帘。冬季时月亮会直直照在窗户中间的位置上，月光透过百叶纱散射进来，卧室即便关了灯也依然辨得清方向。就像现在这样，整个卧室都浸在一片柔和清冷的月光里，就连飘窗上坐着的人影，仿佛都被月光勾勒出一层冷白色的光线。

蒋跃寻着陆洵也的身影走去，他每迈一步，脚踝上的铃铛也会跟着轻晃，响声清脆，不绝于耳。

陆洵也坐在窗边，手探入黑暗中，准确扣在蒋跃的手臂上往自己怀里一带。

蒋跃看似放得开，可真到这种时候身体却有些紧绷僵硬，站得笔直如松柏。陆洵也右手上抬，指尖触到胯骨上的银链，铃铛轻轻一响，掌心下光滑的肌肤也跟着轻颤了颤。

“紧张？”陆洵也淡声道，手沿着细链滑向后背。

“我是冻的！”蒋跃狡辩道：，“你大冬天光着膀子试试。”

“坐上来。”陆洵也说。

“……”

蒋跃像只树袋熊，跨坐在陆洵也的膝盖往上的位置。坐姿略显拘谨，刚才还觉得发冷，此刻又像被火烤似的，体温迅速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