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来到下午六点半。蒋跃手机突然亮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拔掉充电线点开一瞧——
【L：院里临时要开会。】
【L：改日再吃吧，我晚点回去。】
蒋跃盯着那两行字足足看了十多秒，才回复道——
【Y：好。】
取消预约后，蒋跃照常外卖、追剧、看球赛。
直到晚上十点多，陆洵也仍是未归。以前再晚，很少超过这个时间，蒋跃忍不住拨了个语音过去。
电话一接通，他便直接问陆洵也道：“你还在加班么？”
“刚走。”陆洵也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那你要回来了吗？”蒋跃问。
“我先送个朋友。”陆洵也说，“晚点再回。”
蒋跃刚想说好，顿时听到一阵车门拉开的声音，紧接着一阵男声猝然传到音筒里——
“走吧，还是上次那个酒店。”
蒋跃瞬间一愣。
这个声音，是上次和陆洵也一起出现在地库的人。
手机那头沉默片刻，随后传来细微的动静。那人压低声音问陆洵也道，“你在打电话？谁啊？”
蒋跃回过神来，淡声说道：“那你先忙吧，我挂了。”
电视里的球赛仍在继续，球迷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蒋跃却已无心观看，他双手抱在膝盖前，盯着屏幕愣愣发怔。
上一次是圣诞，今天情人节。
小情人来找陆洵也过节，也算合情合理。
蒋跃垂眸看了眼漆黑一片的手机屏幕，“情人还挺多阿，陆洵也。”
他将手机往旁边一放，撑着沙发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手指漫无目的地掠过椅背，掠过餐桌，碰了碰桌上的物件，把本就整齐的东西挪开，再放回原位。
晃悠到酒柜前时，蒋跃伸手拉开柜门。平时不见陆洵也饮酒，酒柜里反而放了好几瓶珍藏。
他抬手拿下一瓶，在手里转了转，脑海中顿时灵光一闪——
差点忘了。
上次，陆洵也还把人领回家。
这次……
大概是因为自己在吧。
蒋跃轻笑了笑，将红酒放回原位，合上柜门。
打扰人家约会了。
…
陆洵也回到家时，已将近十一点。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一片漆黑，四周静谧无声。
他抬手按下开关，视线随之落在沙发上。
往常回到家，蒋跃总是窝在这里，不是看手机就是看球赛，如今空无一人，拐杖却仍放在沙发边。
陆洵也收回目光，径直朝着卧室走去。他打开门一看，里面同样一片漆黑，丝毫未见蒋跃的身影。陆洵也这才拿起手机，拨通蒋跃的语音。
铃声响了几下后，才得以接通。
“你出门了吗？”陆洵也问蒋跃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便利店的入门铃声，片刻后，蒋跃慢悠悠的说道：“你回来啦？我下楼买点东西。”
“拐杖都不带就出去？”陆洵也沉声道，“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
…
陆洵也走到蒋跃所在的便利店时，里面灯火通明。
蒋跃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盒雪糕，一勺一勺不急不慢地享用着。
陆洵也站在门外看了他一会儿，直到蒋跃有所察觉朝他挥了挥手，陆洵也才绕到正门，走进去坐在蒋跃身旁。
“要吃雪糕吗？”蒋跃开口问陆洵也道。
陆洵也看了他手里的雪糕一眼，目光很快落回蒋跃身上，“怎么下来了？”
“无聊，下来买点吃的。”蒋跃从袋子里翻出一瓶乌龙茶，“这个无糖的，喝吗？”
陆洵也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你吃饭了吗。”
“早吃啦。”蒋跃咬了一口雪糕，语气轻松道。
“下午的会拖太久，改天再请你吃饭吧。”陆洵也倏然向蒋跃解释道。
“没事。”蒋跃摇摇头，“我在你这儿住这么久也挺打扰的。下次我请你吧，就当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蒋跃这话说得疏离又客气，陆洵也听完后不禁皱了皱眉，“不用。”
蒋跃随即从凳子上起身，“回去吧。”
这家便利店离西米小区并不算近，蒋跃原本自己已经可以完全脱离拐杖行走。可直到这会儿才发现，走得过来却走回不去。
他的右脚不敢完全使劲，走起路来一轻一重，步子放得很慢很慢。
陆洵也看着他走了三四步，便卷起袖口，将手机递给蒋跃，“帮我拿着。”
蒋跃一愣，“你要干嘛。”
“背你。”
“不用不用……”蒋跃下意识摆手，“我能走。”
陆洵也瞥了他一眼，“背你或是抱你，你选一个。”
蒋跃犹豫再三，见他不像是在吓唬人，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俯身贴过去，手搭在陆洵也肩上，陆洵也稳稳把人托起，朝着小区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街上行人稀少，路灯从背后照下来，两人的影子被推到前方，紧紧重叠在一块。
蒋跃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陆洵也的手机轻震了震。他抬起手看了眼屏幕，“有人给你发消息。”
“密码******，打开看一下。”陆洵也说
“哦……”蒋跃照着输入，解开屏幕顿了顿，才说道：“有个叫晏青的人，给你发了条语音。”
“要听吗。”蒋跃问。
陆洵也没有回话，蒋跃将手机拿到他的眼前又问了一遍：“你要听吗？”
“回去再听。”
“哦。”蒋跃点下熄屏，胳膊直直搭在陆洵也肩上。
“晏青是我朋友。”陆洵也说，“这次从北市过来院里开会，下班后我顺路送他回酒店了。”
听起来像是在跟自己解释，可蒋跃对晏青这人并没有什么兴趣，也无心追问。他趴在陆洵也背上，视线落在远处，陆洵也向前走了一段路后，他才缓缓开口。
“陆洵也，我有话跟你说。”
陆洵也应了一声，示意他往下讲。
蒋跃将下巴抵在陆洵也肩上，声音很轻很轻地说——
“我想搬回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