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到这里。”他轻柔而有些残酷地笑,“明日再继续。”
她显然没有回过神。他已经自顾自抬手,从容不迫扣好衿带。
“你——”她再傻也知道是在刻意勾起她的心思,勾出了却又不管,羞恼道,“你一个月不许上我的榻。”
“嗯?”他低头看她,有些温文地笑,“夫人记不记得,我很早和你说过一句。同我相处十分简单,小闹怡情,大闹不许——你猜这大闹指什么?”
指榻上——她不是个好欺负的,扑上来就打他,被攥住腰身压回去,亲昵碰了额头:“傻气。我在讨好你。”
“那你就讨好到底呀!”她哭道,“我难受……”
“你看你,这也要哭。肿了,我有什么法子?”他轻声道,“且明晚还要进的。”
她一味哭——十六七岁的小娘子,对这事还是太懵懂,不知道心情名为“想要”,更不会、也不敢表达。他心里泛软,将人搂在膝上:“好,不哭。我揉一揉。”修长指骨并到一处,没入裙摆。
她好些了,小口小口喘气。他换着力道与方向,她的漂亮颈项倏忽扬起来,他一口咬上去。
等她平复,笑音说她:“你就是娇气包,嚣张跋扈的娇气包。是也不是?”
她缩在他肩上颤,后知后觉自己简直是在求欢……猛地一躲,不吭声了。不知身子怎么变成这样。
他教得尽兴,她学得倒不怎么开心。低着头吸了吸鼻子,心里头突然发空……这事不能老做,完了事,依恋得连自己都怕。
两心相爱之人——做这事真要命。
他已经同她十指相扣,吻着眉心:“你没天理的。自己不经事,倒怪我磋磨。”
他明明觉得也没有多久,不知怎么肿成那样。
“你再说!”她恢复一点力气,打他肩膀。
“好。不说。”他依旧抱着她,拢在膝上,低头道,“今日好好休息。婚仪繁琐。”
“我知道的。”她靠他左肩,抬手放在他右肩,不禁道,“想想也是奇了!初初见你,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他低低一笑,原来都过去大半年了:“我从前待你也没有很差。”
她嗤一声,不答。
光是拿剑抵着脖颈都不计其数——她懒得说。
他又问:“如今待你好吗?”
“好不好你自己不知道?”
“我要你自己说。”
“尚可……”她顿一顿,“勉强。”
“那今后就会是‘很好’,‘好极了’。”他掀着眼睛瞧她,“别担心。嫁作人妇于你而言,无非换一座城池潇洒过日子。”
又说一次:“别担心。”
她心里一动——这种话,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也不扫兴,主动在他额上亲了一亲,用力道:“嗯!”
他笑起来,将这么小的人托在臂弯里,简直是爱不释手:“我父母补了聘礼,其中有一处庄子。日后我不在时,你不喜一大家子过,自己去躲起来也是可以。”
“噢……”她想一想,“你妹妹很可爱,我还算有个伴。”长姊和大兄,是有些怵人,感觉目光交换间都是在无声说话。
“以后不许擅作主张。”他又道,“被人追着,让他们顶在你前面。我给你的人手,无论如何都不会叫你出事。用不着你随机应变,去讨好我父亲。此番是那羌人不知我同左贤王部的渊源,你不知下回是何情景。记住没有?”
她还以为他不会提这事……闻言低下脑袋:“噢。”
“你在家中闯祸,我是没所谓的。”他去拨一拨碎发,拨到耳后,“随你闹了。在外头不可,你不知对方是为谁而来。”
“知道了!”她脸上一热,赌气道,“行了行了。你是十九岁,不是二十九岁,用得着这样耳提面命……”
他轻轻掐她一只耳垂:“遇上你这种,我有什么办法?”
她眨一眨眼:“我哪种?”
“犟种。”
她再眨:“一点也没有法子吗?”
他稍作停顿,摇头:“一点也没有。”
又轻轻道:“从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