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笑,忽然吹了灯,打横将她抱回帐帷。
可爱,可爱,可爱——他喜爱她,也爱慕她。河西道养出来的神奇小娘子,一颗金灿灿的心。
直到祭祀完毕,商曜出城巡防,临溪才终于寻着机会,偷摸钻去商昀院里。先把金豆悉数归还,而后老老实实开口:“我没有同他说。阿姊,你有事,就直接说吧。”
商昀望着她,到底是笑了。还是个小娘子。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慢慢道,“之前,家里给大郎定了一门妾室。你父母说,不愿意让你跟妾同时操办,样子不好看。二郎就叫人七月再来。你知道这事吧?”
临溪瞬间就松口气:“知道。”
“但如今很棘手。”商昀轻声,“大郎求到我这里,说无论如何,五月要让人来。”
“为何?”
“按说你也是成了婚的人,”商昀轻叹,“猜不到吗?”
临溪脑袋瓜转了一转,猛地抬头:“你是说——”
商昀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这事,先不要告诉你阿嫂。”
商旸不好意思直说。是她见他屡屡催促无双来求,但又根本说不出七月和五月究竟有何区别,才起了疑心,结果几句就试出来。
是怕显怀藏不住。闺阁女在家中有孕,是他的孩儿也说不清了。
“这——”临溪在屋里乱走,“这——长嫂肯定会难过的。”
“翩翩。”商昀温和唤她,“你体谅一些。大兄今岁二十有八了,无子的心情,同二郎是不一样的。”
“我是说,他不该瞒着阿嫂。”临溪坐下,“大兄怎不想想,如今两三个月能瞒住,即使入府后还能束腰做全时间差,生产也根本瞒不住,除非有本事叫胎儿十三个月再出生。如今撒这个谎,今后更伤人心。万一真是长子,阿嫂更会十分痛苦。这是人干的事吗?”
“那毕竟是以后考虑的了。”商昀微微一怔,这脑子真是十分清楚,“当务之急就是要把人接进来。否则一旦显怀,说不清楚了。”
见临溪皱着眉头,她又道:“翩翩,你不知道其中利害。孕相过了三个月,怎么都藏不住的,一旦被人发现在闺阁怀上,先不说父母会不会多个心眼,即使全家都信这孩子就是长琼的,传出去也不好听。若真是家中长孙,背着这种名声出生,你觉得好吗?这女子一生还能好过吗?她跟你一样大啊……”
“好了好了!跟我的年岁有什么关系。”临溪抬手,无奈道,“行吧行吧。你们去接来就是了。”
商昀实打实愣住:“不用回去问问二郎?”
“问什么问。这种事,他听都懒得听,我就能做主。”临溪一边说,打开案上食盒,捡起一枚马蹄糕,丢进嘴里,“放心吧阿姊,你安排人接来就是了。回头我跟他说一声。”
商昀呆呆看着她。
“阿嫂可怎么办。”她还在关心这个,“要我说,就这么两个月,非要赶着,旁人很容易往孕相上猜啊。阿嫂是有过女儿的,当真不知道?”
商昀回过神,缓声道:“不知。她以为大郎是怄气。”其实应当或多或少有所察觉,但对无双而言,一个背着身世提防的庶子,总归比堂堂正正出生的长孙好太多。
“行吧。”临溪拍一拍手,随口道,“无妨,阿姊寻个日子,让人去接就是了。你二弟要是作怪,我跟他说去。”
商昀一动不动看着她。半晌,见人又去捏那马蹄糕,喃喃吩咐:“秋晨,去替二夫人包一盒马蹄糕。”
待秋晨送人出去,怔忡坐在案后,许久没有动弹。
秋晨折返,抬臂摁住肩膀:“大翁主怎么只说了这件事?姑爷升官的事才要紧啊。”
“他那事急不来。”商昀垂眸,“总要等这小娘子欠下我人情,才能开口。现下就说,她绝不会答应,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拿长琼这事探探路了。”
秋晨了然。
“她方才说,这种事,她就能做主。”商昀轻声,“说二郎要是作怪,她去说他……好久没人敢这么同二郎相处了。”
“毕竟少年夫妻。”秋晨换一边捏,“大翁主,这真是没办法的事。少主公长大了,说来都及冠了。”不好也不能,永远给阿姊撑腰的。
“我知道。”商昀慢慢出了口气,有些茫然道,“我是发觉,选对夫君,日子过得就是更好。从前也知道二郎护短,如今当真见到他是如何给女子做夫君……又觉得陌生。”
秋晨知道,其实就是那种后悔不受控地跑出,又固执着不肯示弱。微微叹一口气,只专心为她按捏着肩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