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徊彻虚扶她起身,近在咫尺地看着眼前女子雪颊微红,似是微醺。
太子眸底微闪,似乎蕴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愠怒。
“郡主似有些薄醉,姜尚书带来的酒甚烈,还是少饮为好。”
苏清宴倏然抬眸望向太子,面有感激之意。
姜翰墨冷眼看着二人熟稔的模样,心下顿然一鸣。
俪贵妃既想拉拢临照王府以助三皇子,那照霜郡主便不能与东宫关系过密,不然与他的大计而言,实在百害无一利。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姜翰墨继复和煦之相,言语圆滑道:“照霜郡主女中豪杰,区区一盏薄酒,如何醉得?”
苏清宴静观二人暗暗对峙之势,顿时觉得有些难办,她虽不胜酒力,但也不是一杯就倒。
心中左右斡旋,说到底,苏清宴其实谁也不想得罪,即便心中对太子殿下方才之举更有好感,可还是连忙打岔,面上和悦道:“二位切莫为了照霜伤了和气。姜尚书的酒虽烈,但亦有回甘之味,从前照霜在军营里也会饮酒壮胆暖身,对于武将来说也是寻常。太子殿下关怀备至,照霜感念好意。”
“今夜乃佳节良宵,照霜当敬二位一杯。”言罢,她迅速取过姜翰墨的酒壶,逐一满上,一饮而尽。
姜翰墨顿时开怀展颜,仿佛冰释前嫌,一时连声夸赞:“好,甚好!”
宋徊彻修长的指节紧扣折扇,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心疼,随后说道:“郡主既如此道,应是徊彻多虑了。”
话落,他亦接过酒壶,自斟自饮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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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将至,绯色的落霞把碧蓝的天空都晕上了层薄红,如同醉酒的美人面,格外瑰丽。
“郡主,当心台阶。”
苏清宴含糊地应了一声,只紧紧攥着明婉手臂,方能维持住端庄的姿态不至于失仪。
搀扶着苏清宴慢慢走回画舫,却在入门之时,碰到了正要去给建章宫太后请平安脉的纪寒时。
纪御医斜负医箱,步履既稳亦速,依旧是光风霁月的清冷模样。
两杯烈酒下肚,苏清宴刚离宴席就起了酒劲,撑到现在,此刻秋风冷不丁一吹,便已有些醉意上头,思绪混混沌沌。
纪寒时自然也看到了二人,他连忙过来,扶住苏清宴另一只手臂,在嗅见浓郁且熟悉的酒气之时,眉心微拧,沉声问:“郡主怎喝了这般多?”
中秋家宴,只请了部分朝中重臣,后宫妃嫔以及皇室成员,寻常人不可入内,故而明婉只能在他处候着,不在席间历见,自然无从解释,只得道:“估摸是有人敬酒。郡主素来脸皮子薄,不懂拒绝,所以......”
苏清宴虽然醉了,但一听到有人说她坏话,便轻轻反驳道:“胡说,那是我自愿喝的。”
闻言,纪寒时脸色更是一沉,攥她手臂时用了些力。
虽是怕郡主跌倒,扶得稳些,但苏清宴仍是下意识地吃痛欲挣,眼眸倏然有些红,轻声呼道:“纪御医......”
苏清宴此时的声音跟往常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烈酒过喉,嗓子有些沉闷不清,声线是软糯的,柔和得没有一点攻击力。
纪寒时眸光一暗,并不肯让她挣开桎梏,“郡主既然酒醉,那微臣便带郡主去解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