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往商人都有朝廷专批的通关文牒,可以携带家眷出城。
若非如此,纵火案余威之下,戒备森严的锦城,她根本出不去。
“昨夜我怎地睡过去了?”那纨绔公子抬头捂额,宿醉方醒,他记不太清昨天的事情,只记得与折香倒在榻上,早上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
折香欲语还羞,作势轻轻锤了他一下,才楚楚道:“公子还说呢,昨夜就把奴家折腾了一宿,害得奴家差点下不来床。”
一夜春宵未可知,但见折香满脸娇羞模样,男子当下便有几分相信了。
不过,昨夜之事并不紧要,此刻温柔软玉在怀,他又手持折香的卖身契,量她也翻不出天去。
“昨夜是昨夜,等晚点到了驿站,我再好好疼爱你。”车厢微微震颤,他舔咬着女子的敏感之处,眼底暗欲难掩。
殊不知,妩媚的毒蛛未露爪牙,只是耐心地编织一幅假象,与猎物逢场作戏。
他的生命,也只停留在了今夜。
·
晋国,天工城。
身穿黑袍的女子将脸遮在宽帽之下,瞧不清面容,她从旋转的隐蔽石门进来时,还携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师父。”折香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向背对自己的男人行礼。
黑衣男人的面前有一张长长的木桌,上面尽是各种浸泡经年的草药,以及部分动物或人拆解后的肢体。
雾白的冷光从天井照入,灰尘在跃动,腐朽的味道充斥鼻腔,折香见到那个背对的男人回过身,负手而立,问了她一句:“刚杀了人?”
阔别数年,折香如今抬望见,传闻中活人不医的毒师成渊,两鬓已然斑白,但偏生面容毫无岁月痕迹,心下诧异却不敢言。
“是,师父。”折香将锦城的通关文牒递去,又道:“此文牒可假装商旅入城,持有者我已料理干净,师父莫忧。”
“你办事,为师向来放心。”成渊静静颔首,将文牒接过,置于案上,又道:“锦城驿馆起火,你趁机栽赃嫁祸临照铁骑,这件事做得很好,干净利落。”
“徒弟不敢有负师父嘱托,定然尽心竭力。”
折香是成渊多年前收的弟子。她原是晋国贵女,因被晋国的太子出卖陷害,举家被杀,余留她一人在世,孤苦伶仃。
折香曾经辗转多国,当过乞丐,沦落过红尘,绝望的痛苦和仇恨一度扭曲了她的心。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折香跪求成渊助她复仇,甘愿奉献余生为其卖命,成渊答应了。
但,在报这场灭门之仇以前,她还有一桩大事要办。
铜锅里的碎肉在冒气翻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成渊在桌上取出数种药材,逐一倒入,吩咐折香一旁搅拌,不准停歇。
干柴填满,火候渐旺,摇曳的火光映着那张毫无岁月痕迹的年轻面庞,谁也辨不清成渊此刻内心所想的明与暗,罪与恶。
她是他的刽子手,一柄杀人无情的刀。
“师父,锦城那边早已经安置好了,此番......”折香在等待他的示下。
半晌,成渊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地回了句:
“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