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师父身影离开禅室,纪寒时看着榻上女子,才慢慢说出了自己来的真正目的:“琇嫔,当日我跟你说的话,你可记得?”
应是吊精神的汤药起效了,她说话有了些力气,姜玲珑轻轻点头,“自然记得。”
“只要你保我孩子平安降生,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纪寒时忽而低声一笑,胸膛微微颤动着。
榻旁的男子相貌俊逸,污血在身也掩盖不了清风霁月般的卓然气质,甚至人生得比宋承帝要好看数倍,但姜玲珑思及此前过往,总对他有莫名的恐惧之意,眼底不禁露怯。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恰好外头的闷雷在云层骤响,姜玲珑瑟缩了一下肩膀,才听得男子开口道:“我需要让你助我,扳倒刑部尚书姜翰墨。”
闻言,姜玲珑面露惊诧,似乎一时忘了身躯之痛,怔怔道:“扳倒我父亲......为何?”
纪寒时淡漠无澜的视线挪移到女子姣好的面容之上,似乎能直接看穿她的内心一般,一字一句清晰道:“娘娘不是也恨他么?”
是啊,姜玲珑当然恨姜翰墨。
恨他狠心拆散自己与姜烨的姻缘,恨他不管不顾送自己入宫为妃,恨他借自己之手,做了许许多多不见得光的腌臜事,更恨他......利用自己作为软肋胁迫,亲手害了姜烨的性命!
虽身为姜玲珑的父亲,但姜翰墨何时尽过一点点为父的职责,他不过是把她和姐姐姜琳琅都当做了棋子。
日日夜夜辗转反侧,她的情郎都不曾入梦相会,焉知他是否是因为惨死他乡,魂魄不宁,还在地下受尽苦楚。
姜玲珑不敢深想。
“我自是恨透了他。”姜玲珑的眸底微红,极快划过一丝深沉而复杂的恨意,没有逃过纪寒时的眼睛,“可姜翰墨如今在朝中有权有势,我......又如何能扳倒?”
“此事不急,我自有安排。你只需留着你的命,才好替我办事。”
这般冷酷无情的话语,才真正像是当初在寺庙见到他的样子。
这个男人,从出现起便携带着满身秘密。不仅知晓姜烨与她关系匪浅,甚至言说自己与她同族,有共同的利益与把柄。
可她始终猜不透,纪寒时为什么要对姜翰墨下手?
虽然刑部尚书这个高位树敌众多,但姜翰墨素与御医院无甚关联,难道也是因为恨而为之?
可他恨的是什么呢?
现如今她们母子的性命都在此人手里,纪寒时通晓医术,姜玲珑几乎是毫不怀疑地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多得是能令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姜玲珑有得选吗?
她没得选。
半晌,女子苍白的唇微启,内心挣扎着道。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