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无声催促祁影作答。
当然,祁影依旧没有令她失望。
男人敛了眸,恭敬答道:“臣谨遵主上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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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有人想求见于您。”
见有守卫通传,羌姬放下了手中的酒盏,拂了下手,说:“传进来。”
帐外已是暮夜,但羌姬没有早睡的习惯,她到了时辰必定要喝点酒暖暖身子。
祁影在旁边给羌姬添酒,抬首,便见一位年轻男子缓缓步行入内。
纪寒时着了身白衣长袍,披着并不相配的玄色狐氅,但不知为何,穿在他的身上,却融合得意外和谐。
因外头飘着细雪,所以他的肩头也落了点点白霜,反而衬得男人眉眼更加深邃。
和他们一样的琥珀眸子,他却披落一头墨色长发,面容清隽,神情微微带着冷意,就好似覆山巅上永不消融的雪。
羌姬有些薄醉,脸上有淡淡的微醺之意,但她见到纪寒时进来后,蓦地坐直身子,凝起了眸。
她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没想起来他究竟是谁,直到男人声线泠泠,开口道。
“羌姬,别来无恙。”
“纪......纪寒时?”羌姬听到他的声音,酒意顿然醒了几分,手径直地指着他的脸,面上有些难以置信。
思绪一下被人拉回到了许多年前——
关于羌纪的争端,在许多年前并不如今日这般严峻。
虽是邻国,也常有两国人通婚的迹象,纪寒时就是当时两国情好,血脉结合后诞生的其中一员。
他既有羌人特征,又存有中原人的特色,长得虽美,但在世人看来却到底有些不伦不类。
后续因两国交战,不复昔日和平之景,纪寒时的幼年变得格外潦倒,他生来命苦,爹娘并不养他,所以多年颠沛流离,挣扎求生。
直到很后来,他被羌姬从荒野中捡了回来。
巴塔可汗余威仍在,故而诸部落都厌恶混血的杂.种。纪寒时直到成年前,都一直被关在铁笼里饲养,比狼骑的待遇还要差些。
羌姬想收他为男宠,但纪寒时是硬骨头,他并不从命。
他宁愿与狼同吃生食,与狼同睡雪地,也不肯垂下头,让羌姬开恩,放过自己。
那时,羌姬刚坐上巴塔可汗之位,统领诸部,她张扬恣意,急于立威,便第一个拿纪寒时开刀。
甚至当众凌辱,鞭打,折磨于他。
即便后来,纪寒时逃脱囚笼,但他依然清晰记得,那些年的记忆,在他生命的底色里是那样深刻,痛苦,难以轻释。
......
“真是稀客。不过,你来找本汗做什么?”
羌姬冷了点神色,像狼一般睨视着面前这位昔日困兽。但她不可否认,即便与纪寒时多年未见,男人的相貌身姿,依旧像曾经那样,紧紧吸引着她的目光流连,为此停驻。
羌姬的意外戒备,倒让祁影有些惊讶,不过他并没有展露分毫,而是在旁边一同打量着纪寒时。
纪寒时重新戴上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具,低声一笑,“自然是来问候故人。”
他目光坦荡,落在祁影身上,两个男人的视线恰好相接,但纪寒时很快转移,回落到羌姬面上,语气有些黯然神伤道:“原来羌姬早有新欢,竟是纪某来得不是时候。”
羌姬眸光微顿,盯着纪寒时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容良久,这才勾了勾唇,感到几分兴味,“你的意思是,你此番前来,竟是要投靠本汗?”
可她戒备之心仍在,只是挑了挑眉,说:“昔日不驯之人,今日为何低头?本汗,倒是好奇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