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尘嚼着口中的萝卜吃得嘎吱作响,很快便连渣都不剩。
“郡主,等一下——”不待明婉反应过来,苏清宴已经翻身上马,利落干脆。
主将与副将默契无声,月阙眼明手快替她拉开马厩围栏,雪无尘吃饱喝足后仿若脱缰野马,在苏清宴一夹马腹那刻瞬时疾驰而出。
郡主策马在背,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
“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
泥泞翻飞,明婉惊呼一声抬袖遮脸,月阙则是轻笑一声拉着她往后退。
骁勇有力的铁蹄在奔跑之间仿佛惊雷炸响,所到之处尽数铿锵,余留下满地碎光。
待如雷般的马蹄声渐远,明婉方才缓过神,扭头瞪道:“你怎地也不拦一下郡主?”
“拦她作甚?”月阙只是垂眸,见明婉一张小脸神色生动,似急切又似愤然,忽觉得趣。不过他还是耐心朝人解释道:“侯爷在纪国协理国君政务,郡主平素又忙于操练铁骑,二人已多日未见。不过,侯爷对咱们郡主当真情深意重。我想他应是早前便向锦城里的陛下呈请了折子求娶,但到今日才有确切的消息来,这之间的艰难险阻可以想见......侯爷瞒得这般好,竟是一丝风声也不露。”
“说得也是。”明婉恍然,接话时若有所思:“若非咱们王爷点头,我也未曾试过替人传递婚书。今日既知侯爷要到泉城,以郡主的性子,她又如何坐得住......”
月厥顺她目光而去,轻叹道:“所以说,由她去罢。”
人生在世,总得放纵自己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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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划过天际,苏清宴策马穿过长街,终于抵达泉城城门。
守将齐声行礼,苏清宴都逐一点头。直到她目光逡巡而过,瞥见到一抹熟悉的雪白。
擎云早被泉城百姓们围在中间,人们似乎都对羌国雪狼格外好奇,一时吵吵嚷嚷,喧闹呼喊。苏清宴在马背上仰高视线,还见到擎云的嘴巴被其主人戴上束缚,但雪狼姿态乖巧,停在原地任人抚摸。
雪无尘恶狠狠地哼着气,苏清宴也几乎心头猛跳。
因为她终于看见,那城门外伫立已久的身影——
潮涌的记忆飞速而过,不知为何,苏清宴蓦然想起锦城的戚戚风声,幽幽竹林。
那个地方教会她的是收敛锋芒,韬光养晦。可纪寒时的出现,就如若那捧清醒的冰雪,无声化解了苏清宴心底不为人道的苦涩。
手握弯刀,郡主在校场比试中锋芒出鞘,快意淋漓。
挥洒的汗水淌湿鬓角,苏清宴立于场上,却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有纪寒时在的地方。
那时的苏清宴还不知道为何,可现在,她明白了。
风华清绝,翩翩君子,似千雪山凌冽挺直的松柏,疗愈抚平她一切的伤痛。
那是她毫无保留的心悦之意,藏无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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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城风雪又起,依稀模糊眼睫。
纪寒时见苏清宴怔在原地,久久难回神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他已赴千里来到她的身边,并不介意再往前,走完剩下的路。
相隔人海,遥遥相望,苏清宴见纪寒时对着她的方向,轻声启唇,缓缓抬臂。
白衣肩落雪,笑意胜春风。
她读懂了那句话——
“宴宴,过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