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蕾与希尔薇的元素共享,越是强大的元素力,在希尔薇的感知中形象就越接近普通人所见,但更清晰,同时还能“看”见其内部剧烈的元素流动。
与之相反,普通元素力则只能感知大致轮廓和流动。
可莉的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希尔薇姐姐,是龙。”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小手紧紧抓住了希尔薇的衣角,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龙怎么会在这里?”
特瓦林巨大的头颅痛苦地甩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它那双浑浊的龙瞳扫过地面上渺小的身影,扫过焦黑的坑洞,扫过紧张的可莉和希尔薇……最终,它的目光似乎艰难地聚焦在希尔薇抱在怀中的里拉琴上。
明明这头龙看起来如此痛苦,眼神混乱不堪,希尔薇却觉得这头龙,在向自己求救。
对,里拉琴,琴,或许可以缓解这头龙的痛苦。
呼,平心静气,希尔薇,平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恐惧和身体的颤抖。
作为光元素亲和者,希尔薇在试图用她的那个世界赞美神明的疗愈曲子,沟通起此方世界的元素力。
以往牧师或者精灵在弹奏的时候,会在心底呼唤他们所信仰之神的名字。
她指尖轻轻搭在了冰冷的琴弦上,希尔薇不信神,她只相信她自己。
如果要给她的信仰寻找一个对象,希尔薇近乎怜悯的叹了口气,那么她将信仰人类,无论是她的那个世界还是提瓦特。
她信仰的不是某个个体,而是生命本身在绝境中迸发出的不屈勇气,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心。
正如同高塔中的贵族少女端坐着,耳边是风的故事,他们在哭泣,他们在渴求,他们在争取自己的权利。
“狄安娜,”她这般说道,“我听见了。”
“我听见了……风带来了很多声音。我听见了人们的哭泣和无助,也听见了他们的愤怒和渴望……就像我自己的痛苦一样。”
“咦?”狄安娜疑惑了,惊讶地看向这个孩子,然后为她带来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人类团结一心,反抗神明压迫,最终建立起属于自己国度的故事。
那故事美好得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一个乌托邦。
狄安娜看着这个从未踏出庄园、却仿佛能感知世界上痛苦的妹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个孩子过早地拥有了过于敏锐的同理心,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此刻,在蒙德的野外,面对这头痛苦挣扎的巨龙,希尔薇心中再无神明。她所呼唤的,是她所信仰的,永不屈服的“意志”。
她呼唤着提瓦特的元素力,请求它们眷顾自己。
“铮——”
第一声清澈的琴音,如同破晓的晨曦,在这片不安的林间空地响起。
这声琴音并不宏大,却异常清晰。
琴音响起的一刹那,痛苦甩动着脑袋的特瓦林,动作猛地一滞。那双浑浊的、充满血丝的绿色巨瞳,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那个渺小的人类女孩和她怀中的乐器。
她的手指没有停下,她摒弃了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指尖,倾注在琴弦的每一次振动上。
那首古老的赞美诗旋律,从她指尖流淌而出,不再是为虚无的神明献上的谄媚。
琴声如同清澈的山泉,叮咚作响,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而宁静的力量,开始在林间流淌。
希尔薇能感觉到,自己周围的元素,正随着她的琴音,化作点点纯净的微光,萦绕在琴弦之上,随着音符飘散开来。
是的,世界的法则是元素力需要以神之眼为媒介,但世界的法则或许并不能约束这位小小的外来者。
奇迹发生了。
当那带着温暖的琴音触及特瓦林庞大的身躯时,它体内那狂暴混乱、互相撕扯的两股力量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呜……”特瓦林发出一声不再是纯粹痛苦的、带着一丝困惑和茫然的低鸣。它周身狂暴翻腾的不稳定风元素,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那布满血丝的龙瞳中,狂暴的痛苦之色似乎被琴音冲淡了一点点,一丝属于“特瓦林”本身的、久违的清明和温和,极其艰难地、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它没有攻击,没有咆哮,巨大的头颅反而微微低垂,仿佛在专注地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