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昨夜那场诡异而真实的梦境,她立刻推断出最合理的解释:他们的梦境应该由于某种原因相连了。
而且,对方可能看到了她最不愿示人的过去。
她心头微沉,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克制。或许,那位名为钟离的先生会有答案。
魈说完那句话,似乎也无意停留,身影如风般一闪,便从门口消失无踪。只留下一脸好奇的小冥和神色沉凝、若有所思的赫洛伊丝。
供奉完小冥后,赫洛伊丝便去了往生堂。那位名为钟离的仙人如今担任着往生堂的客卿,在璃月港也声名显著。
踏入略显肃穆的往生堂大门,却并未见到钟离的身影。堂内只有一个扎着活泼双马尾的姑娘,正哼着小曲擦拭器具。
赫洛伊丝扫过胡桃和她肩上那只笑嘻嘻的白色小幽灵,心中虽有讶异,面上却无波澜。
胡桃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笑嘻嘻地蹦过来:“哟!稀客!我是往生堂堂主胡桃!姑娘气色……嗯,有点特别啊!”
她话锋一转,热情推销:“要不要看看我们往生堂最新款的‘福寿安康’系列?保准体面又风光!”
须弥习俗崇尚自然回归,多以树葬或简朴土葬为主。棺椁盛殓,确是璃月一大特色。
在须弥,有名望的学者去世后,常会举行追思仪式,朋友们会聚在一起讲述逝者的学术成就和生平故事。
她并未接推销的话茬,而是微微歪头,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璃月特色。嗯...要不要买一副呢?
这时,沉稳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钟离缓步而入,目光落在赫洛伊丝身上。
胡桃机灵地眨眨眼:“钟离客卿的客人来了!我去备茶点!”说完便蹦跳着进了内室。
赫洛伊丝言简意赅地将昨晚与今晨发生的、两人梦境相连的事情条理清晰地告知了钟离。
钟离听完,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用沉稳而清晰的语调解释道:“此乃因你与魈身上所负的‘业障’,又同服了‘连理镇心散’之故。药力压制业障时,引发奇特的共鸣,致使你们的精神在沉眠中短暂相连,得以入梦。”
赫洛伊丝翠绿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钟离,其中涉及的概念对她而言陌生,她眨眨眼,流露出些许茫然。
见赫洛伊丝专注聆听,钟离微微颔首,用更贴近药理逻辑的方式补充道:“简而言之,是药效引发了你们体内业障的异常共鸣,在特定条件下形成了短暂的精神连接,梦境因此相通。”
赫洛伊丝这才了然地点点头:“明白了。”
紧接着,她继续问道:“须弥人成年后不会做梦。可昨晚...”话还没说完。
钟离那双金珀色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他注视着赫洛伊丝,缓缓道:“你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来自‘梦境’的力量?”
赫洛伊丝心头微沉,面上依旧沉静。
“这种情况什么时候能结束?”她直截了当地问。
钟离神色平静:“待药力被身体完全吸收,业障重归稳定,这梦境间的联系,自然会断绝。”
临行前,钟离将一个雕刻着祥云纹路的精致食盒递来:“此乃两人份的‘连理镇心散’,烦请代交予魈。”
赫洛伊丝瞬间领会了其中“多多接触”的用意。她连连摆手:“钟离先生,我是见色起意,可不想日久生情。”应该是这个意思吧,她想。
然而,钟离那温和却带着无形分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磐石。赫洛伊丝沉默片刻,权衡了一下拒绝这位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客卿可能带来的麻烦,最终还是接过了食盒。
这位往生堂客卿的意志,似乎让人难以违逆。她提着那“沉甸甸的”、带有祥云纹的食盒,离开了往生堂。
回到望舒客栈,赫洛伊丝抬头望向琉璃瓦覆盖的尖顶,正考虑使用捕风瓶制造风场时,魈的身影已无声飘落至她面前。
她的风之翼使用资格证是在须弥考取的,须弥人很喜欢考证,用各种各样的证书和学术成果来证明自己掌握的知识和技能。
赫洛伊丝递过食盒,并将钟离关于梦境与药效的解释,用更简单直白的话复述了一遍。
魈接过食盒,听完转述,沉默了片刻。开口:“知道了。”
走的时候,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赫洛伊丝。
夜幕再次降临,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境与昨夜黄沙漫天的景象截然不同。赫洛伊丝刚一入梦,便敏锐地感知到不远处,一棵古树背后,一个身影正小心翼翼地藏匿着,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窥视。
那身影青涩单薄,少年模样,手指紧张地抠着粗糙的树皮。
赫洛伊丝冷静地观察着少年,一个推测浮现:莫非结束这个梦的关键,还是得“杀了他”?
此时,一个穿着朴素灰布衣、满脸焦虑的青年重重拍了拍赫洛伊丝的肩膀,语气急促:“喂!发什么呆!还不快走?!仙人都示警了,洪水不日将至!再磨蹭,咱们都得喂鱼了!”
赫洛伊丝回神,立刻察觉身体异状:纳物戒消失无踪,更显著的是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轻盈、有力,呼吸深长顺畅,心脏搏动强健稳定。
没有熟悉的沉重感,没有刺痛,四肢百骸都充满了鲜活的力量。
这久违的、甚至有些陌生的健康感,如此纯粹而令人沉醉。
她迅速适应了这具“新”身体,目光再次投向树后那惶恐的少年身影,评估着当前的处境和可能的“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