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饿吗?”沉默半晌,萧寒枫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尉迟沉香没有说话,但摇动的头纱说明了她的态度——不饿。
他左顾右盼,拳头松了又紧,喝了这么多酒,他依旧无比紧张,也怪他喝了这么多酒,现在快速搏动的心脏,萧寒枫都分不清是酒引起的,还是他的紧张引起的了。
对了,取头纱。
他糊涂的脑子想了好一阵,才回想起他记了十几日的洞房仪式。
他又侧过了一部分身子,双手轻颤着,捏住了头纱的边角。
头纱随着他手臂的转动,渐渐向上,尉迟沉香的脸庞,也缓缓出现在他眼前。
他第一次见她嘴唇上抹了大红色的胭脂,脸颊也是红彤彤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特别。
头纱被完全掀起,尉迟沉香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毫不遮掩看向了他,一瞬间,他感到自己无法呼吸,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无意识屏气了许久。
他转开了视线,不再看她,这才喘上气。
然后是交杯酒。
放了合卺酒的小圆桌贴心地置在了床榻旁,萧寒枫一转头便能拿到。
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次他的动作格外迅速,可是他的手仍然不停地抖,酒壶嘴倾斜而下的路径,随着他颤抖的手一变再变,最后倒入合卺杯中的,少之又少。
“我来吧。”尉迟沉香静坐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说着便上手从他手上接过了酒壶与杯子。
她的手很稳,很快,两杯合卺酒便倒好了。
又是酒,萧寒枫今天喝了无数杯酒。
可是哪一杯,都没有现在这一杯香醇。
他一眼也不舍得眨,从绕手腕到喝下合卺酒,萧寒枫始终盯着尉迟沉香,眼睛、鼻尖或者沾上酒的嘴唇。
直到她收回手腕。
然后是......
萧寒枫很紧张。
若没有心事,尉迟沉香此刻也会和他一样红着脸。
可是她心中被别的事缠住了,眼前这一切,她如今只堪堪能让自己保持平静的模样,连笑也笑不出来。
在心底的某一个角落里,她希冀着萧寒枫能看出她的异样,而后问她怎么了。
然而幽暗的烛火下,她对面这个微醺的男子,很显然并没有看出她的不同。
他那张俊俏的脸庞缓缓贴近了她,他的呼吸打在了她的脸上,包括他身上的檀木味道,还有淡淡的酒味。
可二人呼吸交织还未多久,萧寒枫捧着她脸颊的手,就感受到了一丝湿润。
他从沉醉中睁开了双眼,好容易将自己于暧昧中抽离了出来。
仔细一看,尉迟沉香的双眼闪着泪光,这样的情形下,她哭了。
一瞬间,他放下了仍捧着她脸颊的手,酒意立刻醒了大半。
“都怪我思虑不周,我应当先问你的,是我心急......”萧寒枫想到的第一个原因,便是这个。
可尉迟沉香的泪水依旧默默地从眼眶中滑落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红色绸缎床单上。
一点点,床单上洇湿了一小片。
很显然,不是因为这个。
萧寒枫起身想去点多几盏灯火,婚房内的烛火若隐若现的,他又喝了些酒,总有些瞧不清晰她的神情。
刚起身,玄色上衣的衣角便被扯住了。
“别......别去。”尉迟沉香看出了他的想法,将他拉了回来,喉间带着哽咽说道。
点了灯,她现在的模样暴露得明明白白,那她就更狼狈了。
“好。”她轻轻一拉,萧寒枫已经坐回了床榻,只不过这一次,离她的距离远了些。
他害怕她是在害怕他。
可此举一行,尉迟沉香不但没有止住泪水,反而看上去更难过了。
为什么?
难道她在为与他成婚这件事哭泣吗?
是过了这么久,她还是想清楚了,其实她不愿意同他在一起,她在后悔没有选择一位皇室中人?
萧寒枫想不明白,可是瞧着尉迟沉香皱着的细眉,他试探着,伸手抹掉了尉迟沉香两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