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很快两人的身后也跟了不少游客。
霖愿司坐落在山巅之上,随着大批游客的进入,恰逢钟磬声响起自内向外空灵悠长、绵延不绝。
顺着蜿蜒曲折的鹅卵石小路一直往里走,终于在拨开深林处窥见那片红墙灰瓦的大门一隅,‘霖愿司’三个鎏金大字在光影的交汇中更显笔锋的苍劲,据说是某位朝代的帝王微服私访时为其亲笔提名而来。
朱漆木门上铜钉早已斑驳,轻触指尖冰凉的触感连接着古今的交汇,半截小腿高的门槛不变旧时颜色,只残留零星尚存的彩绘诉尽时光更迭。
两人目标明确,规划路线先直达主殿参观上香,再回头逛其余小屋。
霖愿司香火鼎盛,从前只能凭想象,可如今颜许真正看在眼里才了悟‘鼎盛’二字还是略显含蓄了。
颜许和骆南堰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各自请了三炷香在殿门口静等。
院内只有微风拂面,烟雾缠绕在两人之间,袅袅青烟混杂着香炉里正燃的香气,恰好在这古色古香的屋檐下,恍惚中像是穿越回了另一个世界。
“阿许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还记得某人之前挂红绳的时候不让我看上面写的内容,你不会忘记了吧,我可是很记仇的!”颜许高傲的朝另一边扬起下巴,势必不会给骆南堰跟自己对视的机会“除非......”
骆南堰脑袋一撇:“除非?”
“我们把签换一下。”
虽然嘴上没开口,但骆南堰手诚实的背后。
“各人之签都有命数相对,你又怎知我不是好签?”
颜许有时厌烦两人间该死的默契,只是半句对方便能知晓她的心思。可若你是吉签怎会拼命遮挡,不愿同我交换呢......
解签师傅的屋子在偏院的小屋,一人一签依次进屋,瞧着骆南堰离开的背影颜许不知不觉出神许久。
周遭出奇的安静,视线随着光影开始恍惚,颜许只能不停地眨眼右胯一大步扶着树干强撑。
“可是身体不适,需要帮助吗?”
清晰的少年音由远及近,待颜许眼神逐渐缓解至清明,才发现一位年岁尚小的和尚站定在自己眼前。
“突然觉得太阳大了些,反光的地面盯久了眼前有点发黑,树荫下缓缓就好。”
“姐姐你头上有东西。”
“嗯?”颜许下意识从头顶向后摸,果真扯下这条红绳:“这......”眼熟的物件,竟与当初两人一起挂的许愿带一模一样。
“反面有字,不是一直想知道他的愿望吗?”
是啊......我是很想知道他在红绳上面写了什么......可是......
手里的红绳此时却变成了烫手山芋,颜许心里只有抗拒、胆怯。或许颜许猜的到,骆南堰这个家伙大概率是把愿望许给了她,那么......具体内容呢......各归其位?亦或是祝自己平安顺遂?还是......永不相见!
不!只要她不揭开,这些就都不会发生!
颜许迅速将手里的红绳团作一团,用尽全身力气朝远处丢弃,像是在扔掉令人嫌恶的垃圾。
“佛不是最讲因果吗!横跨千年种下的因,又怎么该以悲剧结果呢?
(颜许颤抖着手指向不远处骆南堰进入的小屋)骆南堰他分明光明磊落、霁月清风,一心为国忠心耿耿,却被王上忌惮、猜忌、污蔑、冠上骂名遗臭万年!
抄家、羞辱、死无全尸,甚至灵魂都要被永世镇压在桥下,凭什么!为何世道如此不公,为何奸臣歹人安享晚年,而好人却屡遭磨难落个不得善终的结局!
我不管他写下的是什么,也不在意他究竟做了怎样的决定,无外乎就是想一个人承担面对,把我推出门外,休想——”
小和尚只是默默地陪颜许从歇斯底里到逐渐冷静:“颜许你瞧,自己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么......”
“你的签掉了,这样好的吉签下次可得收好。”
竹签放在手心,颜许从树荫里朝外走了几步阳光又变得刺眼,小和尚的脸也开始模糊......
“阿许!阿许?”
“你已经结束了?”
“嗯,是不是太晒了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找个阴凉处歇歇,刚刚怎么喊你都不应,头晕吗?”
“我一直在树荫......”颜许左右环视,偏院哪里有能给自己乘凉的树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