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位世子,怎么还带强买强卖的??
小义在一旁听得生无可恋,几乎想要以头抢地。
而小十七听完,彻底怔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小江桦却已经站起身,对着太监沉声道:“好好送他回去,若他有半点闪失,我唯你们是问。”
“是,是,奴才遵命。”太监们连忙躬身应下。
小十七被太监扶着站起身,他抱着干净的衣服,一步三回头地看向亭中的少年。
小江桦站在亭子里,湿发锦衣,却身姿笔挺。他朝他挥了挥手,脸上又露出了那颗虎牙的笑容。
阳光依旧很好,落在少年身上,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仿佛只要他在,所有的冰冷和绝望都能被驱散。
谢十七的魂魄凝视着这一幕,看着年幼的自己被太监带着渐渐走远,消失在御花园蜿蜒的小径尽头。
而亭中的小江桦,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瘦小的身影,才任由小义将着急忙慌地给他披上另一件带来的干爽披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有些怅然若失。
小义一边帮他系披风带子,一边忍不住小声抱怨:“世子,您今天也太乱来了!那小字是能随便告诉……”
“啰嗦。”小江桦打断他,语气却并不严厉,他抬头望向小十七消失的方向,小声地、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以后就是要娶他。”
小义:“…………” 算了,爱怎样怎样吧,明天就让我爹带着我辞官回老家。
而旁观的谢十七,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看着年少时那个霸道又赤诚的江桦,终于忍不住,低低地、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那笑意却化作了眼中一片温热的水光。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他唯一的救赎。
而这份笨拙而坚定的守护,从未因岁月流转而改变。
记忆的碎片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消散。谢十七知道,这段回忆即将结束。
在意识彻底抽离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年少江桦那执着而明亮的眼神,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进他的灵魂深处。
子允。
他在心中无声地唤道。
原来你我之间,早已是命中注定。
记忆的碎片在这一刻铿然合拢,发出震彻心魂的轻鸣。
巨大的酸楚和迟来了多年的暖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那冰冷的窒息感。他不再是那个无助下沉的孩童,他记住了那个名字,也握住了……一线生机。
而就在这时,现实的触感猛地回归。
脖颈处的尖锐刺痛,掌心被瓷片割裂的温热液体,以及……身后骤然响起的、蕴含着滔天怒意的、他此刻最想听到又最恐惧听到的声音。
“谢、十、七!”
江桦站在殿门处,脸色煞白,目眦欲裂,手中的长剑犹在嗡鸣,剑尖正滴落着血珠。他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恶战才强行闯入此地。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谢十七抵在颈间的碎瓷上,以及那不断淌下的鲜血之上,胸腔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疯狂。
……啊哦。
谢十七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这下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