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恰逢最后几场,经过这一小插曲,凌辞盈和夏希也没了看热闹的兴趣,几人并排着,慢悠悠走在山间小道上。
听完言辛的叙述,夏希总结了一番:“所以,你被宗门赶了出来,听到西桑宗在举行弟子大会,于是便来了这儿?”
“是。”言辛停下脚步,微微摇头:“也不全是。”
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两人,他轻笑了声:“西桑宗人杰地灵,我早已仰慕许久,此次来参加弟子大会,也是博个运气罢了。”
凌辞盈没有说话,微微挑了下眉。
有夏希在,气氛倒是不会冷落,“言道友谦虚了,凭你的本事,定然能通过内门参选。”
第一轮测试已过,现在他已有资格拜入西桑宗门下。
手中握着那柄初见时的长剑,言辛沉默了小会,苦涩地摇了下头:“五行秘境时,我只是恰好看了点书,歪打正着,规避了秘境中可能出现的风险。”
可论实力,他没有丝毫把握。
天生灵力低微,宗门内师兄从不肯耐心倾授法诀,术法也不算精通,只能在外门洒扫跑腿,混沌度日。
凌辞盈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闻言,冷不丁吐出一句:“若你进了内门,夏师姐和萧师兄他们都会倾心教授你。”
虽然宗门弟子大多巨高自傲,但这第一仙门的称号总不是白搭,教授一个小弟子,自然也不在话下。
“那不知,言某是否有幸,能得凌道友照料?”
言辛注视着她,轻柔的目光像羽毛,扫过她的长睫。
乌羽似有痒意,轻颤了下。
视线灼人,眸子不受控制地闪躲,凌辞盈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下身子,声音放低了些:“若你能进内门,身为师姐,自是会做到我的本份。”
先前在秘境,他帮了她和夏希许多,若这次,他能勉强进入内门,看在之前的情份上,她可以多照料他一些。
无亲无故,又是个灵力低微的弟子,在这大宗门,若没有人帮衬,怕是步履维艰。
凌辞盈不是好心泛滥的良人,只是有那么一瞬,看着云雾环绕的群山,她突然想起了那个,被人称作天之骄子之女,却根骨无奇,独自长大的自己。
言辛微怔了瞬,眼底迸发出一抹炽热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可得加把劲。”
“为了能更有资格,称呼凌道友一声师姐。”
话尾的那两字,好像在齿边碾过好几遍,细碎低沉。
林间鹤唳,耳边是窸窣的沙沙声响,与那声师姐一同响起的,还有一声极微弱的,加快的心跳。
凌辞盈放下手,突然转过身,快步迈出步子,“我回峰了,让夏师姐带你在山中逛逛吧。”
夏希迟半拍地哎了声,“辞盈,你不去饭堂吃饭吗?”
少女没有回声,举起一只手轻轻挥了挥,步履匆匆,像是背后有什么追赶似的,很快便消失在了丛林掩映的尽头。
只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她缓缓停下步子,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真是奇怪。
言辛定在原地,视线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眸光沉沉,若有所思地看了许久。
“怎么突然走了?”夏希嘟囔着嘴,急忙朝身边的人解释:“言道友不用多虑,辞盈就是这个性子,待你日后入了山门,接触久了便会习惯。”
许多人和她不相熟,偶尔闲谈几句,会觉得她只是清冷,不爱多言。
熟悉了以后才明白,她待人并不冷淡,但无论多近的距离,两人之间,总是隔着一道不可窥见的隔阂。
言辛默默收回眼,连带着眸中的暖意也消失不见。
他自言自语地问了句:“她从小一直都是如此吗?”
明明,小时候不是这样,在“他”面前也不是这样。
顺利通过第一轮测试,便已成为了西桑宗弟子,只是身份尚浅,没有天资出众者,大多是外门弟子。
而言辛想要的,不止于此。
宗门为获胜留下的弟子在山脚准备了屋舍,待第二轮测试结束,获得内门资格的弟子便会按照要求入山门。
而其余的,只能当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不妨有些心高气傲者,看不起这身份,思及此,也有不少人会放弃,收拾包袱回家。
山脚下临时备好的屋子是二人一间,言辛回房时,另外一人已经睡下。
屋内方桌上燃着一盏灯烛,房门被轻轻推开,他停顿了瞬,木门阖上的那一瞬间,死寂般的黑暗降临,伸手不见五指。
一团黑雾自半空悄然笼罩下来,言辛冷冷地抬眸,“此处修仙弟子聚集,你想本君被发现踪迹?”
“少君赎罪。”黑影中现出点点红光,“只是他这几日没见到少君,一直在魔域嚷嚷,属下这才特地来请示。”
言辛轻轻摩挲了下指腹,想到了什么,勾起一边嘴角:“既然闲得难受,那就把他带来,本君给他找点事做。”
“是。”
回复完毕,顷刻间,烟雾消散,屋内恢复如初。
而此刻另一张床上,男子鼾声连连,丝毫未察觉到屋内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