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下的面容还未多停留半分,便听见了她接下来的话:“之前言道友在秘境中多次相助,这把剑便权当作我的谢礼。”
注意到某个字眼,眼尾轻轻勾起,他语气轻柔无常,字里行间却像极了一道警告:“师姐,是不是该换称呼了?”
“我不是你的师弟吗?”
……
第二场比试在三日后,中间所有弟子都比试完了第一场。
凌辞盈没下山,一个人待在炼器房中,膝头摆放着一本书籍,定在一页,迟迟没有翻动过。
今日是第二场比试,夏希在玉简中传信了多次,让她去看言辛比试。
但这一次,任凭她无论威逼利诱,凌辞盈都没有松口。
她突然,有些不想见他。
大抵是错觉,上次他说出最后那一句话的神情,有短暂的那么一瞬间,像极了……
她知道不可能。
言辛是仙门弟子,身上并无一丝魔气。
眼前浮现出两人诀别时,那双眼中的厌恶。
凌辞盈阖上册子,缓缓闭了下眼。
更何况,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很讨厌她,又怎么会装成如此模样,来接近她。
没有心思炼器,凌辞盈推开房门,倚在门边,安静地看着门前那株海棠。
花开,长盛不败。
一朵花瓣飘落下,随风拂动,最后落在了秋千的那块木板上。
脚下不自觉地动了下,凌辞盈上前,俯下身子,情不自禁地捡起那片花瓣。
思绪渐渐飘远,她想起了那个小村子,想起了院子里的那颗海棠,还有阿娘,和他。
情绪陷入一阵低落,她垂下眼,鼻尖不觉地冒出了一缕酸涩。
突然间,腰间玉简连连闪烁。
花瓣从掌心滑落,渐渐陷入泥泞,凌辞盈输入灵力,连通了对面:“小希师姐。”
不用猜,定是又来缠着她下山去看比试,“我真的……”不想去。
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人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大场面,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高声道:“辞盈,你猜谁来比试场了!”
凌辞盈有点懵圈,在脑海中细想了一圈人名。
会让夏希感到惊讶之人,地位不仅高,而且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弟子比试场。
她试探着小声说了个人:“明储师叔?”
“正是!”夏希似乎极其惊讶,滔滔不绝道:“而且,他专程看的,是言辛的比试。”
区区内门弟子选拔的比试,怎会引得宗门内的待任掌门出面,再不济也应当是第三轮亲传弟子的秘境试炼。
想起言辛之前说的,凌辞盈不禁有些疑惑:“可言道友并无任何天资,师叔怎会突然来看这场比试?”
那边人声嘈杂,夏希听得模糊,又加大了些声音:“你可别小看了言道友,他虽自称灵力低微,可对战的经验极其丰富,这一场,估计又是他赢下。”
“这样言道友便可以进入内门,是我们名正言顺的师弟呢!”
听到那个称呼,耳垂悄悄发烫。
凌辞盈下意识环顾了下左右,想起自己是在怜苍峰上,并无旁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揉了下耳,声音有些慌乱:“嗯,等会替我向言道友道喜。”
“你真不来看啊?”那边夏希还没说完话,凌辞盈便主动切断了联系。
只一个普普通通的称呼,怎么这下到了她这儿,变得愈发不自在。
凌辞盈深呼吸了几个回合,又拿出清心丹吃了一粒,心神逐渐平静下来。她不该被这种小事所影响,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他跟无数个弟子一样,唤她师姐。
而她,也会把他当作众人一员,唤他一声师弟。
打坐了小会,她起身准备回房,耳尖微动,她停下脚步,侧目望向那架秋千。
一旁的草丛中,隐约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窸窣声。
犹豫了几息,凌辞盈调转脚尖,慢慢朝着那处走了过去。
宗门设有禁制,平常魔物定然无法进入,怜苍峰更是被俞竹加设过,普通精怪都不能靠近分毫。
安危这方面,凌辞盈丝毫不担心。
探出手,她上半身向前倾,轻轻拨开草丛。
一道雪白的亮色骤然出现在视野,眸中倏地一亮,瞳仁诧异地睁大,凌辞盈有一瞬间的茫然。
眸中紧接着露出一丝不可思议,最后定定瞧了半晌,带着几分慌乱的期待和惊喜,慢慢蹲下了身子。
白皙的手掌小心翼翼伸出,抚上那双发亮如雪,毛茸茸的耳朵。
凌辞盈低下头,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柔意,细声喃语道:“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