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叙又被吓了一跳,他端着林思文胳膊要扶她起来:“有话好好说,先说问题我来解决好吗?”
有人下跪,就有人八卦,两人周围越来越多人聚集,甚至骑车的都得停下来伸长脖子听出个所以然来。
桑叙使了全力都没能完全把林思文扶起来,他都奇怪这么瘦弱一个女生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起来说话好吗?”他压低声音,生怕外人听了去给他弄出个短视频头条出来。
“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林思文却不怕似的,嗓音依旧尖利。
“我答应你。”
林思文终于起来,桑叙把她带到那家面馆,面对面的聊聊。
他尽量委婉,但又把话说的明明白白:“你知道我辞职了,现下没什么合适的咨询场所,于公我不可能找封闭场所,这对你我都不好,于私我不能这么不负责的把你带到一个嘈杂的场所中,这不利于咨询的展开。”
“我只是想跟你倾诉一下我上大学碰到的问题,你帮我想想解决办法就行。”林思文恳切,“这样,到我学校的湖边,那里相对安静还不算封闭场所,可以吗?”
桑叙苦恼,如果再拒绝也不知道林思文会做出什么样决绝的事情来,他不想害得人家痛苦,也不想自己名声扫地,折中来看林思文的提议勉强可行。
他点头:“就一次,我会把你的问题彻底解决。”
桑叙开车把林思文带到了她的学校去。
云朗理工大学,在云朗除了云朗大学之外最好的大学,林思文能考进这里证明她成绩非常好,可看她的状态,桑叙隐约感觉到这段时间在她身上发生的事并不少。
按照林思文的意思,他们一起到了湖边。湖边隔着段距离放置一把长椅,围着长椅有一圈石板路,更外边种了很多树,就好像为学生们打造的一片秘密基地一样。
恰逢下午上课时间,这里确实没什么人,林思文带着他找了张角落的长椅坐下。
桑叙直接切入正题:“跟我说说这段时间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林思文说:“当时我的病一好,我父母就逼着我进入学习状态,我得病之前成绩很好,所以他们都希望我能考个好大学,最低最低也要是云朗大学,可我的病虽然好了,但总感觉做事后劲不足,所以我再怎么努力也没能考上。”
桑叙一下就听出问题,于是鼓励她:“但是你考上理工大学了,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你做的很好。”
“别人都这么说,但我最亲近的人却不这么认为……”林思文早已经习惯别人对她的夸奖,“这些都还好,我认为开学见不到他们了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脸色要看了,可我又怎么能想得到开学又进入了另一个地狱。”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们是六人寝,书桌是三个人连坐,开学那天为了能占个好位置一大早就到学校了,如我所愿我抢到了心仪的位置,等收拾好后我就去吃饭了,吃完饭父母就回家了,我一个人回了寝室,结果回寝室后发现有人把我的东西都推到另一个座位上了,而我原来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打扮的很漂亮的女生。”
桑叙点点头给她反应,也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林思文再吐出的话语里带了点哭腔:“我想着以后都是舍友,于是和声和气跟她讲她坐的是我的座位,结果她居然说以为是谁不要的东西堆在那里了于是就推开了,父母教我以和为贵,也就没非争个所以然出来,大不了换个座位坐而已……但是就是这一次忍让,换来的却是日后无尽的孤立和霸凌。”
后面林思文讲了很多很多,但也就是仅仅这一个多月里发生的事情,比如那个女生仗着有钱带头孤立她,还有觉得她好说话小组作业全都塞给她完成等等。
“我知道问题所在了。”桑叙同情她,“这些事情确实是那个女绳做的不对,只是我们不是神仙没办法去干预她的行为对吗?”
林思文十分赞同。
桑叙继续说:“但同样,她也不是神仙,其实是没办法影响到你的,你懂吗?你也可以学会去‘孤立’她们。”
林思文表示不解:“这怎么才能做到……”
他解释:“我听完你所说的事情,她们对你的霸凌是喜欢给你找不属于你的活给你干,同样的这些本不属于你的事情是可以直接拒绝掉的。”
桑叙明白林思文软了十八年的人生是不会轻易学会“不”这个字的,所以他要教会她。
他说:“我知道学会拒绝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也不是不能尝试,每当她们给你安排活的时候,你就先在心里想拒绝后会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后果,对于你来说无非就是关系会变坏,可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够坏了,那岂不是更可以放心大胆的拒绝,因为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
“但我说不出口……”她犹豫着说。
“我也知道说出口很难,这种事只有说了一次你体会到它所给你带来的快乐之后,我相信你会爱上说‘不’。”
林思文咬着唇,还是有些纠结。
桑叙给她肯定:“你只是对她们说一次‘不’,以后也会鼓起勇气对更多人说,包括你的父母,那没有什么坏处,你首先要为自己着想,做那些事情你自己是真的快乐吗?”
林思文很快便摇头:“我不快乐……我好像有点懂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