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年抿唇,思忖了好一会儿如实回答。“妖都表面的掌权者是妖皇,但实际掌权者其实是三股势力,雪狼族、红狐族和妖皇。这三族三权鼎立互相合作又互相制衡倾轧。虽然寻常百姓们不清楚内情,但这是妖族所有权贵心照不宣的秘密。”
“知晓这些,你是雪狼族的?”
微与的语气并非疑问,而是带着陈述事实的肯定。
刃年手指轻微颤动了一下,“雪狼族是个很庞大的族群,分嫡系和旁系,族内等级森严。”他自嘲的笑道“我这种连旁系都够不上的分支,哪里敢自称雪狼族。”
微与站起身,审视着他。她的目光仿佛穿透衣衫直视他身上的疤痕,意味深长道:“也是,如果是雪狼族嫡系,你也不会混成这个鬼样子。”
“是啊。但凡我出自嫡系....”他话没有说完,眼睛盯着脚尖出神。
“罢了,歇息去吧。明日不用在我身边候着,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微与回了房间关上门。
她在床榻上坐下,目光投向窗外,刃年依旧站在石桌旁没有动作。午后的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显得他格外的孤寂。
小东西秘密还挺多。
她关上了窗,屏蔽了院中的一切。
微与关窗的声音将刃年拉回现实,他沉默着回到房间。他的手抚上桌上那张画有雪狼图的画纸,和雪狼对视。
雪狼平静锐利的眼神让他如芒在背。
良久,久到窗外的光影都偏移了几分,他将画纸反扣在桌上不再去看。
翌日上午,刃年从梦中醒来,推开窗微与已经坐在石桌边开始作画。她神情姿态一如昨日舒展放松。
刃年默默洗漱完,走到院子中,他没有靠得很近,看见微与今天画的似乎是建筑。
画中的建筑廊檐线条繁复庄重,屋内框架逐渐清晰,当未灵阁三字被勾勒出来时微与笔尖微微一顿,她眼神有些飘远。
铭易星君步履匆匆捧着星盘焦急而来,微与看了一眼星盘不想多谈便转移了话题。“我近日噩梦缠身,辛苦你处理我那份公务了,日后我补上。”
铭易星君面上一愣,“你以为我是来找你追责的?”
微与不以为然,“你面色如此焦急,难道不是因为公务堆积处理不来了吗?”
铭易星君气笑了,“我还能因为这些事找你麻烦?是你噩梦缠身太久了,天帝担心你便让我为你推衍了一番。”
微与声音平淡道:“多谢。结果如何了?”
铭易星君面上担忧,“是死象。”
微与并没有多惊讶,她甚至调侃了起来。“你星象推衍的能力真的很出尘。”
“......”铭易星君觉得无语,他又强调了一遍。“是死象!”
“我知道,我已经梦到了。”微与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品了两口,“茶不错,给你上一杯。”
“还有心思品茶?”铭易星君坐不住了,焦急的来回走动。“你知道那你瞒着?”
“别晃了,晕。我没那么快死,不会把公务丢给你一个人的。”
铭易星君受不了微与这副样子,“好好说话。”
微与放下茶杯,“别担心,我找到化解办法了。”
铭易星君看着她问道:“什么办法?”
微与不做回答,铭易星君猜到不会是什么好办法。“天帝陛下已经知晓,你不告诉我,难道想等天帝陛下亲自来问?到底是什么办法,说出来我们一起扛。”
“我的劫,我自己渡。不劳费心了。”
铭易星君看着微与疏离的姿态拧眉,“你莫不是觉得我们待你好只是因为你得了梦神传承能为仙族预测未来走向?”
“不,我没有这么想。”微与神情认真而坦诚,“你们待我很好。但我的事情终究要我自己面对。”
“说到底!“铭易星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误解的愤怒和难过,“说到底还是你并不觉得自己融入了仙族!”
“主人,画纸破了。”刃年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微与回过神,她低头看向画纸,笔尖不知何时被她重重的按在画纸上,黑色的墨水晕透纸背将刚刚勾勒出的‘未灵阁’三个字染成一团模糊的黑团,这黑团亦如她离开未灵阁那天的沉重心情。
这副已经画了一半的画已经没有办法挽救。
她平静利落的撤下画纸换上新的,依旧专注而沉静的继续描绘那座她生活了三千年的漂浮于云端的宫殿—未灵阁。
微与余光瞥了一眼刃年,笔尖流畅划过一道飞檐的弧线,语气平淡道,“不是说不必在我身边候着?”
“主人,刃年习惯了。”
微与笔尖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随即她手腕微动,笔尖继续在画纸上游走。她声音听出情绪,说道:“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