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年以为自己说的那句让他见娘亲的话会像往常一样被无视,但下次审问到达的时候,他们真的把自己的娘亲给带了过来。
刃年看见自己的娘亲觉得恍惚,地牢里透不进来光,时间流逝的感知变得很差。他自己已经记不得清楚有多久没有见自己的娘亲。
当他看见自己的娘亲眼角竟然有了细纹,确定地牢外面至少过去了百年。
娘亲人也看着憔悴了很多,刃年努力睁大眼睛想要仔细看看娘亲,他凭借着微弱的亮光发现娘亲头上竟然有了白头发。
他有些紧张,不知道娘亲看见自己是不是会觉得陌生,是不是会不敢确定自己的孩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刃年生出了自己从出生到此刻才有的羞耻感。
雪狼族二公子见两人都只是呆呆看着彼此不说话,便说道:“落泉夫人应该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你们竟然这样对我的孩子,你们怎么敢!”落泉仙子声音都在发抖,她颤抖着手拨开刃年的头发,看着自己面无血色被折磨得没有生气的样子的孩子。眼泪成股的落下。“阿年啊。”
“娘亲。”刃年几乎是用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去叫出这个称呼,他想要娘亲听见他的声音是有中气的。
落泉仙子受不了了,她转过身质问雪狼族二公子。“原安,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原安在雪狼族身份高贵,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个对他说话,落泉仙子此刻的质问已经是冒犯。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我弟弟,落泉夫人以为自己能见到他吗?”原安没有被冒犯的不满,他依旧儒雅,十分的有耐心。“落泉夫人还是快点交出那东西,阿年弟弟这样子你应该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落泉仙子呼吸急促,“我给你们,你们先把阿年从这里弄出去。”
“这个我没有办法做主,我会去请示爷爷的意思。落泉夫人先回去吧,地牢潮湿,不适合您久留。”
“我要和我的孩子在一起。”落泉仙子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她要陪着自己的孩子,直到自己的孩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原安叹了口气,“落泉夫人别为难我了,你知道的你们母子两的事情我一个晚辈是没有决定权的。”
“我不走。”落泉仙子就没有打算跟这些人谈条件,他们一个都不可信。“你们把阿年从我身边带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们说了会好好养他!因为你们这句承诺,我被你们囚禁在霜塔三百年没有一句怨言,结果你们就是这样养我的孩子的。你们想要那个东西,除非我和阿年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原安反应也快,他叹了口气,“给七公子松绑。”
“公子!”仆从有些急,“没有主上的首肯,您擅作主张会受罚的!”
原安抬手制止了仆从继续说下去,“按我吩咐的做,爷爷那边我自会去领罚。”
“是。”
微与跟着在刃年的身后一起离开地牢,心里有些无奈。怪不得刚进妖都的时候他那么紧张,他根本不是什么雪狼族旁支的族人。
仙妖两族关系这么紧张,刃年和落泉仙子两人的存在对雪狼族来说应该是惊天丑闻了。琅曦和司衡的事情在妖都人尽皆知,但到底彩藤族也只是有些实力的大族。并不是雪狼族这样真正掌握实权的超级大族。
按照微与对妖族的认知,落泉仙子交出了雪狼族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就是她和刃年的死期。这样一个掌握实权的超级大族怎么可能容忍给雪狼族带来丑闻的污点。
微与的目光追随着刃年,她看见了当刃年第一层次接触阳光的时候的窘迫和无措。一直生活在阴暗潮湿地牢中的人第一次接触到阳光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微与心底泛酸。
这是她布下的幻境,也是刃年的过去。她和此刻的场景相隔至少三百年,她只是个看客,什么都做不了。
微与也同样发现了落泉仙子的崩溃,刃年的反应时时刻刻刺激着落泉仙子的神经。
刃年和落泉仙子被原安安置在了他院里,来来往往的仆人有好些没有见过刃年的,被他身上的伤吓了一跳。
他们议论着刃年是不是犯了错的下人或者是族内哪位公子小姐犯了错的侍卫,没有一个人还会想到这个满身是伤狼狈不堪的人会和族内的公子联系在一起。
落泉仙子虽然被关在霜塔三百年,但到底也是族里的主子。族内的仆人还是会尊称她一声落泉夫人。
但落泉仙子听到那些对刃年的议论怎么会不难过不愤怒呢?
“落泉夫人和阿年暂时在这里歇息。”原安几乎是体贴的撤了房外的仆人,留给这对母子足够的空间。
落泉仙子站在门后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远了之后才立刻到刃年的身侧,她抓着刃年的手臂,看他的伤口,看他粗糙的皮肤和干枯破裂的嘴唇。
眼泪再次成股落下。
“阿年,你在那鬼地方待了多久?他们什么时候把你关进去的?”
刃年眼睛落在娘亲的身上根本离不开,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并不是一个野孩子,他也是有人关心有人在乎的。
刃年摇摇头,娘亲已经很难过了,反正他们母子已经见面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没有必要说出来让娘亲担心。
“娘,你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落泉仙子泪眼朦胧的点点头,声音哽咽得连应声都觉得困难。
刃年有很多疑惑,他最疑惑的是雪狼族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让雪狼族那么紧张,执着那么多年。
“我以为这些年他们对你很好。你爹....不,大长老每次去霜塔看我都跟我说你跟着原安一起在书堂学习,一起修炼。他说你们兄弟两关系很好。只要我乖乖在霜塔,你就能过得很好,我没想到他骗我,一骗就是三百年。竟然敢拿着假的书信骗我说是你写给我的。”
“他们没有跟你提过那东西吗?”
落泉仙子摇头,“没有,当年我进霜塔前,就已经被搜身过了。他们可能以为那东西被我放在你那里了。”
“他们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落泉仙子擦干眼泪,她手捧着刃年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那个不重要,他们想要我给就是了,只要你以后能过得好。”
刃年觉得不对,绝对不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娘亲这样说更说明雪狼族要的东西可能会很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