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彩爸妈在雨势大起来之前到了家,彩彩忐忑不安地把捡狗藏狗的事告诉了妈妈,美芝非但没生气,还有些惊喜地捧着女儿脸蛋关怀:“真的呀?一下也没咳嗽?鼻子痒不痒?”
彩彩看妈妈没发火,心里有了点底气:“妈妈,我都长大了,身体很强壮哦,可以留下皮皮吗?”
美芝大概实在太困了,没精神和俩小屁孩斗法:“养狗狗和养小朋友一样,都必须要用心负责哦,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可以放弃,不可以耍赖,明白吗?”
彩彩和阿南异口同声:“明白!”
美芝笑了笑,又嘱咐去看医生前,不许再把小狗抱进房间抱进怀里,就上楼补觉去了。
这个台风天,和以往的一样,狂风卷起海浪,暴雨拍打门窗,风雨袭过树木,奔过街巷,一夜呼啸后,留下略显狼狈的城市,以及继续忙碌的人们。
雨过天晴,彩彩和阿南拥有了一只名叫皮皮的黠灵犬,五个月大,左耳失聪,轻微营养不良。
小伙伴们因为一只狗狗的加入,更加团结友爱,谁家都没有养宠物,皮皮自然成了团宠,在大家的投喂下,肉眼可见地长大长胖了,慢慢有了狗狗的调皮,喜欢吐着舌头跟在彩彩身后跑来跑去。
欢欢特别喜欢皮皮,连带着对彩彩都有些讨好起来,以前从不会分享零食的她,过来串门还给彩彩和阿南带饼干。
阿南对欢欢很防备,看到欢欢拿着个东西凑到皮皮鼻子底下,立马制止她:“你别乱给皮皮吃东西!”
欢欢赶紧把东西藏到身后:“不是吃的。”
彩彩和阿巧在路边,正捏着鼻子收拾皮皮的大号,阿文在阿南边上看见了,帮欢欢说话:“阿南哥,欢姐没有喂皮皮吃东西,只是给它闻一下。”
阿南收紧了狗绳,并没有放松警惕:“闻什么,我看。”
欢欢犟着不拿出来,阿南就用身子挡着,不让她摸狗,阿文只是抓耳挠腮,彩彩和阿巧过来,尴尬的氛围也没能缓解,彩彩拉着欢欢走到边上,小声问她:“姐,你给皮皮闻什么?是不是想让她帮你找东西?”
欢欢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把手里攥着的一小块帕子给她看:“彩彩,我阿妹不见了,我想让皮皮帮我找一找。”
彩彩又惊又慌,捂住嘴巴怕自己叫出声:“姐,这是很大很大的事喔,伯爹伯娘有没有告诉警察?”
欢欢抹了把眼泪:“他们才不敢告诉警察,就是我爸干的,他把妹妹送走了,我妈回家每天哭,问他送到哪里去了,他也不说,我想把妹妹找回来。”
小彩彩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混乱复杂的情绪冲击,她疑惑且愤怒,不知道该说什么,脑海里一片空白茫然:“你别怕,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们都还小,并不明白一个小婴儿被父母送走意味着什么,听了欢欢的叙述,都在认真想办法。
阿南觉得,要皮皮出马,必须要知道欢欢的妹妹大概被送到了哪里,不然满大街找,肯定找不着。
阿巧说,应该找大人帮忙,她们都太小了,搞不定。
阿文急得跺脚,说赶紧挨家挨户拍门找呀。想想阿南的话,又问欢姐,她爸爸把小宝宝送哪去了。
彩彩觉得大家说得都对:“我们先回家问一问,也许大人知道小宝宝为什么被送走,如果她只是生病了,在医院打吊针呢?明天在这里集合,大人不帮忙,我们就自己挨家挨户去找。”
有些家长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不大愿意给孩子说大人的事,而有些家长觉得孩子不懂,说起话来又没什么顾忌。
阿文家在老街没有铺子,只是住在这里,他爸妈和商铺人家不常来往,知道的不多,说几句闲话也避着阿文,不许他听。
阿巧爸妈就是广记的老板,自古同行是冤家,她家和欢欢家一向不大和睦,阿巧奶奶说李国成落鼓倒颠,抛弃亲生闺女不要,以后就是生了儿子也要遭天谴。
欢欢缠着舅舅问了半天,陈海只知道姐夫送养小孩的人家很有钱,是个房地产老板。
彩彩和阿南采取偷听战略,彩彩爸不知详情,猜测那个有钱的房地产老板,可能是珒海大厦的老总,李大以前吹嘘过,和这位大老板一桌打过牌喝过酒。
于是,暑假快要结束的某一天,五个小孩牵着一只狗狗,徒步半个城市,边走边问,来到了珒海大厦楼前。
她们当然见不着大老板,也找不到小宝宝,连大厦门都没能走进去,就被门卫送去了附近派出所。
五家大人焦头烂额赶过来时,五个娃相互依偎着,在派出所的角落里睡着了。湛蓝色的塑料凳摆了一溜,欢欢靠着墙,年纪最小的乔巧倚在她身上,阿文在中间四仰八叉,阿南搂着彩彩,俩人头挨着头,皮皮蜷在彩彩脚边,也正呼呼大睡。
大人们惊慌失措后看到这样一幕,当然也觉得可爱,但几个小的肯定逃不过一顿打,阿文妈率先动了手,随后杀猪声伴着狗叫,一阵兵荒马乱,有些荒诞,又十分好笑。
只有阿南暗暗下定决心,等攒够了钱租房子,就带彩彩和皮皮搬出去住,再也不要挨打受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