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回自家店里,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弟弟:“老二家阿妹醒了,这下不会告你了,安心吧。”
陈海嘀咕了一句:“真醒了?不是回光返……”
他没说完,陈玲一巴掌挥向他后脑:“难怪你姐夫这么多年都不待见你,脑掰昂仔啊你,烂泥扶不上墙,李宗宗胡说八道全是跟你学的!吴美芝那天怎么没打死你,丢人现眼的东西!”
前一阵美芝挨家挨户上门送礼,说小孩改了名字,以后不能再叫之前的,她也去了李记,提着红茶福橙,忍着埋怨脾气,陈玲哪能收她的东西,说一定交代家里人和店里人,保管不会叫错。
陈海心虚,躲在楼梯口没敢下去,以为李二家人走了,轻嘲说:“改名有用的话,接回家好了,还住在医院里干什么,我背地里叫,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没人看清美芝是怎么从柜台边冲到楼梯口的,温柔纤弱的她揪住陈海的衣襟,一把把他从半层台阶上扯了下来,借着他重心不稳的惯性,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薅着他的头发哐哐直砸地板,又连抽了他十几个嘴巴。
“我能把你怎么样?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人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别以为这件事糊弄过去了,等我家阿妹好了,账有得算,陈海,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除了陈海陈玲姐弟俩,看到听到的,谁不说一句打得好,就连李国成知道了也说他活该。
李宗宗懵懵懂懂的,问阿姩为什么打舅舅,欢欢都快担心死阿妹了,李宗宗这个罪魁祸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她当晚拉着李宗宗一起打车去了医院,他们进不了ICU,欢欢就带李宗宗,把医院能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看到打点滴的小孩,坐轮椅的老人,看到被抬进急诊室,面色发青的重伤患。
李宗宗有点害怕,欢欢捉住他的手不许他捂眼睛:“你问阿姩为什么打舅舅,因为舅舅把皮皮害死了,还害得彩……害你另一个阿姐,在医院里打针开刀,比你刚才看到的人还要痛苦难受一百倍,他该不该打?”
李宗宗有点想皮皮,想阿姐:“该打!打洗他。”
“那天舅舅踢皮皮,是因为谁?”
李宗宗低下头,抿着嘴不说话,欢欢觉得他是知道的,知道爸爸妈妈舅舅舅妈,家里除了自己这个大姐,所有人都溺爱他,对他无条件纵容,所以即便犯了错,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错,都是别人不对不好,不是他李宗宗任性自私。
她不想教育弟弟,也不知如何教育:“你如果是真心喜欢皮皮,以后就不要和舅舅玩了,你想和阿南阿文他们一起玩,就得听阿姐的话,不然他们不会理你,还会打你,看见一次打一次。”
李宗宗抬起头看着姐姐:“姐,我以后只听你的话。”
欢欢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看到你另一个阿姐,要叫她什么?我刚才车上教你的。”
“阿妹姐。”
“听到家里其他人叫阿妹以前的名字,要说什么?”
“叫错啦,是阿妹。”
欢欢又想起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妹妹,希望她在国外一切安好,既不要缺钱,也不要缺爱,她的新妈妈,破产出国了都带着她,应该很爱她吧,像阿姩爱自己的女儿,为了她可以打人,什么都不怕。
如果妈妈有勇气,像阿姩打舅舅那样,把爸爸痛扁一顿,或许爸爸会害怕会屈服,不会不在乎妈妈的意愿,不会擅自做许多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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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偲爸和阿南到了医院,医生已经做完初步检查,还要抽血照CT,李国龙看到女儿在眨眼睛,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清清楚楚眨了几下眼睛。他没绷住,抱住老婆无声哭了出来,这个月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一滴眼泪没掉,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尽情哭了一回。
美芝怎么能不懂他:“我看到她睁着眼睛,问她能不能听到妈妈说话,还认不认识妈妈,她也眨眼睛,黄医生说,如果情况不错,在ICU再观察两三天,稳定就能转普通病房了,阿龙,我们阿妹好好的。”
“阿宝,阿宝……”
“我知道,我知道…你抽烟了?”
“半根,就半根。”
阿梅看到他俩相拥而泣,带着儿子躲远了些,拨了拨阿南刚洗过的头发,小声问他:“你要不要也哭一下?妈妈抱着你。”
阿南难得没有挣脱开母亲的怀抱:“妈,阿姐如果问皮仔,该怎么说?”
阿梅最清楚两个孩子对小狗有多喜欢:“照实说吧,我们阿妹很坚强哦,也不喜欢骗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