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偲不十分懂药品,心里乱想别是阿什么片类的药吧,就听见阿南说了全名:“阿昔洛韦?原料的话,一吨价在五十万左右,品质好些顶天八十到一百,卖不到那么高。”
郑永昌问了自己又嘀咕:“你们学医的还教这些?”
阿南反问:“那你说着玩的?大宗进出口还有运输关税清关费,美国欧洲有价差,看怎么卖了。”
“这里的陈货,往下卖。”
阿南瞬间懂了,应该是临期产品,要悄悄运到第三世界国家出售:“你压压价吧,中间少赚点。”
不过三言两语,郑永昌就觉得儿子长相虽变了,但骨子里还是像自己的,脑子灵光,人也不死板,早知道……
山顶观景台海拔并不很高,正好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眺望远处连绵的山线,天还蓝着,落日金灿灿的。
阿南和他爸爸单独说话,清偲帮三姨拍好照,看她望着远处的山脉出神,以为她因为阿南爸爸心情不好:“姨,阿南爸爸应该只是来看看阿南,阿南不会变心的,他永远最爱妈妈。”
阿梅拿纸巾给阿妹擦汗:“管他们呢。姨是有点想你窦叔叔,分手之前我俩去兰州旅游,那里也是一面城一面山,我和他在黄河边上看日落,还挺浪漫的,聊的却是分手。”
清偲松了口气:“要是放不下,就异地恋吧,现在网络越来越发达,阿南还和Mike视讯呢,电脑其实很容易学的,以后开网店肯定也得用。”
阿梅不是没考虑过,但两个人离得实在太远了,她觉得伴侣最起码要相处,一家人就得一起吃晚饭,不然何必交往:“没什么放不下的,分了彼此不耽误,也蛮好。”
清偲和阿南其实都和窦叔叔有联络,他偶尔会和俩孩子打听阿梅的情况,清偲心里在想,要不要偷偷告诉窦叔叔,三姨在想念他,又怕三姨会生气。
暗自纠结着,不知道自己的鼻子又燥得流血了,干稠的鼻血流出来,阿梅赶忙把她抱住止血:“阿妹别动,鼻子又流血了,弯腰,别仰头。”
阿南看见,匆匆结束了和父亲的交谈,过来帮忙。
那次之后,郑南偶尔会和郑永昌那边的人邮件联系,帮忙处理一些药剂相关的外文资料,郑永昌要付他薪水,阿南没要钱,请他帮忙查一个人——邰进跃被控制调查后,下落不明的邰正。
邰进跃出事,邰家肯定要转移财产,邰正坐过牢,搞撕护照骂娘那一套得天独厚,应该已经被安排出国了。郑南原本只是想知道他的去向,以他家如今的光景,已经没必要再打落水狗了。
但邰正这个人,既不聪明,也不安分,出国后,想想这些年在国内的际遇,也就当初被迫自首坐牢的事还没报复,就又溜回国,打算做点什么出了这口气,做完立马出关,就是查到他头上,也拿他没办法。
大约邰家气数已尽,他在老街暗里打听当年被他撞过的人家时,刚好遇上阿文。阿文已经不住这片了,那天是清偲请他帮忙送东西给阿巧。
阿文也算经历了一遭电视里说的: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他给阿南哥打了电话,于是邰正被郑永昌的手下抓了,扔在海甸港的货船上,等待郑南宣判他的命运。
郑南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让他四肢该脱臼的脱臼,该骨折的骨折,阿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缝的一百五十多针,他都没有一一和他清算,反正哥伦比亚的医生会帮他缝的。
相较于郑永昌知道事情经过的欣慰,李国龙忧心更多些,谁不想江湖气斩恩仇,但有些事做起来太容易,脱离了体系制度的控制,是会上瘾,会失控的。
郑南明白姨爹的意思,但又很相信内心有警戒,有原则,他不想告诉美美这些血淋淋的事,姨爹更加不赞成:
“夫妻情侣想要长久,有两件事不能隐瞒,大事不能瞒,小事不能瞒。
我和你二姨上学的时候,有一回差点分开,我生了病,不想她担心,就瞒着没告诉她。她来学院找我,老师同学,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我病了,在哪家医院,她却一无所知。
好心的告诉她我在哪,坏心的笑她不是我对象嘛,怎么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她当时很恐惧,恐惧之后又有点难堪。
爱其实是很自私的,怕她担心这种说辞,很虚情假意。我不舒服,我很脆弱,我需要你在我身边,才是爱一个人的时候,真实的想法,没必要隐瞒。
瞒大事,是不够信任,瞒小事,是爱得虚伪,两个人之间,事大事小,很复杂,哪怕说出来吵架,也好过你瞒我瞒。吵架能和好,死心就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