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繁星放下餐具,擦了擦嘴唇,声音不大,但认真坚定:“我要给阿昌报仇,希望郑南能够帮助我。”
郑永昌的事,连清偲爸都说不清是谁做的,孔家内讧的可能性很大,但其他仇家报复,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甚至有人说是孔家大小姐的手笔,为前夫,也就是她儿子的亲生父亲报仇。
以清偲朴素的识人法则来看,孔繁星为前夫报仇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她相信孔繁星今天和自己说的话,恨让人坚定,爱让人忧伤,有些感情她没必要装,没必要在自己这个无足轻重的人面前装。
与此同时,身在儋州的郑南,也在和他意料之外的人进行对话。
海关总署换了领导,开始查前朝的旧账,关于海州海关与地方企业勾结,公然营私舞弊的检举信,居然多达三百多封,这些信里最常出现的地方企业,正是青崖集团。
海州民间一直有传闻,说青崖真正的总部,既不在青崖的集团大厦,也不在青崖国际酒店。而在文明东路,一座不起眼的六层小楼里。
人们称这座神秘的小楼为“办事处”。
顾名思义,青崖真正核心重要的业务在这里办,想和青崖合作,得有资格进到这里,青崖贿赂腐蚀的那些达官显贵,层层政要,也在这里“办事”。
楼下是办公室,楼上是销魂窟,男人有了点权力,无非就是金钱和美色。
新的领导,或许不是不贪,只是有自己嫡系的马仔,不信前朝的太监。所以海关的人找到郑南,他并没有太大的合作意愿,万一他帮海关查到些关键线索,拿到点重要证据,人家两头谈好价钱,握手言和了,他里外不是人,两头都要报复他。
真正说服他的,是海警系统的人。
孔凡从是靠走私发家的,青崖走私的商品,以成品油、汽车、香烟为主。孔家老二接手一部分业务后,想在走私的烟草中混入老墨特产,被郑永昌拒绝。
这才是郑永昌回国遇害的真正原因。
海警高层希望郑南进入青崖集团,掌握孔家烟草走私的上线和下线,将有可能的毒品犯罪扼杀在摇篮里。
郑南觉得这才算有点值得去冒这趟险,但更加清楚,带着这样的目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你们并不能保证,我可以全身而退,是吗?”
“我们内部在讨论发展你成为线人的可行性时,分析过你的性格特征,有专家认为你有很浓重的英雄主义情节,渴望成为和你的父亲截然不同的人。
我们不能保证,因为你很可能不必全身而退,青崖海面之下的犯罪网络需要捣毁,水面之上的产业,海州政府必然要找合适的人和企业接手,人和企业,不都是现成的吗?”
郑南轻笑:“晓之以情,诱之以利,你们的人,比海关的人会谈判。”
深夜回到家,郑南不得不吵醒美美,汲取一些做人的养分,从背后抱住她,手自动自觉地上边摸摸,下边探探:“老婆,我回来啦。”
清偲哼了一声:“干嘛呀,赶着回来不睡觉。你别……”
他亲着她吻着她,在她唇上轻轻重重地啄,清偲终于睁开眼睛看他,抬手摸他的耳朵:“咋啦?”
“我打算辞职了。”
清偲并不意外:“想好啦?那是不是可以放个长假?”
“嗯,等我练练钓鱼艇,回头带你出海钓鱼去。”
“就我们俩吗?”
“还想带谁?谁也不许带,就我俩。”
清偲咯咯笑,脸埋进被子里想继续睡:“好啦,就我俩。赶紧睡觉,辞职也要再上几天班吧,明天能调休不?”
“谁跟规培的调啊。老婆。”
“嗯?”
“你觉得,我有英雄主义情节吗?性格上。”
“英雄主义?嗯……你有一点,‘个人英雄主义’,想成为美美一个人的英雄,对吗?”
阿南笑了:“这才对嘛,什么狗屁专家,我们美美才最了解我。”
“什么专家?”
清偲还问着话,其实人已经又睡过去了,呼吸渐渐平缓,阿南盖好两人的被子,搂着她慢慢入睡,管他呢,反正老婆在怀里,万事先睡饱了再说。